林秀芝紧绷的脸色在叶芜这番羞涩的解释下,稍微缓和了些许,“这样啊。”
她又看看旁边杵着像根木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儿子,心里那股火气噌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不过这次全冲着萧熠庭去了。
知子莫若母,她自己这个儿子平常什么样,她还是知道的。
但她没想到萧熠庭这个没出息,媳妇都娶进门了,还嫌弃人家睡相不好。
林秀芝狠狠剜了萧熠庭一眼。
“熠庭,你出来一下,妈有话问你。”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背影都透着怒气。
叶芜目光看向了萧熠庭,有点担心。
萧熠庭默然,给了叶芜一个没事的眼神,便跟着母亲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叶芜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长长吁了口气。
好在她刚刚急中生智。
她看着那两床被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萧熠庭跟着母亲走到堂屋,林秀芝已经转过身,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熠庭,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嫌弃小叶?”
“你要真不乐意,当初就不该答应结婚,现在证都领了,婚宴也办了,你倒好,新婚夜跟媳妇分被睡?你让外面人知道了怎么看小叶?怎么看咱们家?!”
林秀芝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着,“小叶那孩子,虽然之前觉得出身可能是有点问题,可这些日子你也看见了,小叶人懂事、勤快、识大体,看着也不像是资本家大小姐,你要是心里真容不下她,觉得不合适,趁现在……趁现在还没圆房,妈豁出这张老脸,去跟组织上说明情况,也不是不能……”
“妈!”
萧熠庭猛地打断母亲的话,声音沉而有力。
“我没有嫌弃。”
他直视着母亲愤怒又忧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保证,“我既然和她领了证,办了这个婚宴,就是真心实意地把她当作我的妻子,军婚不是儿戏,不能轻易说离。”
最后一句,他语气加重,强调了军婚的严肃性。
“真心实意?”
林秀芝狐疑地看着他,“真心实意你分被睡?你当妈是傻子吗?你是当兵的,身子骨壮实,难不成小叶踢被子还能冻到你不成?”
“小叶一个姑娘家,刚嫁过来,本来就人生地不熟,心里头指不定多忐忑,你还这样对她,你让她心里怎么想?这叫真心实意?”
萧熠庭被母亲问得哑口无言。
他无法解释自己最初的分被是出于习惯和考虑到叶芜还不适应,也无法解释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自己此刻心底深处,对叶芜,已经悄然滋生了某种超出责任范围的情愫。
他只能沉默。
但这份沉默在林秀芝看来,更像是默认了某种嫌弃。
看着儿子,林秀芝满腔怒火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倔得像头牛,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至少说明他是有心好好过日子的。
“罢了。”
林秀芝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语重心长,“熠庭啊,妈知道你性子冷,心思都在部队上,可这人啊,成了家就不一样了。”
“小叶现在是你媳妇,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你得学着去关心她,爱护她,让她安心,别总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感情是处出来的,你不去靠近,不去了解,哪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