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女人叹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我还听说啊,情况不乐观,怕是以后都得靠轮椅了。”
这话一出,几人又是一阵唏嘘。
这时,有人眼尖,看到王大婶正从自家小院出来,准备去菜地摘点小葱。
王大婶跟林秀芝家走得比较近。
那瘦高个婶子立刻扬声招呼,“王大姐,摘菜去啊?”
王大婶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嗯,拔点葱中午下面条。”
圆脸嫂子趁机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打探的意味,“王大姐,您跟萧家熟,萧团长,现在到底啥情况啊?我们这听着外面传得邪乎,心里怪不落忍的。”
王大婶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扫了一眼围过来的几张写满关心实则八卦的脸,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啥情况?人在医院好好治着呢,你们一个个的,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家爷们孩子,别整天听风就是雨,东家长西家短的。”
那灰布褂子女人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王大姐,我们这不也是关心嘛……”
“关心?”王大婶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厉色。
“有这么关心的吗?人还在医院躺着呢,你们就在这儿编排人家腿没了,坐轮椅了?安的什么心?我告诉你们,熠庭那孩子是英雄,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你们在这嚼舌根,对得起在前线拼命的战士们吗?”
她越说越气,指着几人,“别说人家腿没事,就算真有什么,也轮不到你们在这儿说三道四!都把嘴给我闭紧了,再让我听见谁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女人被王大婶劈头盖脸一顿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都不敢再吱声了。
那瘦高个婶子心里不服气,小声嘟囔了一句,“神气什么……又不是你儿子,谁知道真的假的……”
这话虽轻,却被王大婶听了个正着。
她猛地转过身,“张桂香,你嘀咕什么?有本事大声说,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得你们这种背后戳人脊梁骨的,再让我听见一句,我就告领导去。”
张桂香被她瞪得心里发毛,她家男人最重名声,要是知道她在外面传这些,非得跟她急不可。
她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王大婶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群人,拎着她的小篮子,挺直腰板往菜地走去。
经过这么一遭,水池边暂时安静了下来。
但王大婶一走,那股压抑的议论声,又在几个女人交换的眼神中,隐隐浮动起来。
张桂香撇了撇嘴,对着王大婶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小声对旁边人道,“瞧把她厉害的,真当自己是棵葱了,我看啊,她就是知道内情,故意瞒着不说呢。”
张桂香还想要说些什么,正好看到不远处的林秀芝,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秀芝,秀芝,等等。”
张桂香凑过来,脸上带着夸张的同情和掩饰不住的好奇,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家熠庭……那条腿,是不是没保住?”
林秀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跺,嗓门顿时拔高了八度。
“你听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在那儿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