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怎么起来了,还光着脚?”他的目光落在她赤着的双脚上,眉头立刻蹙起,语气带着不赞同。
“地上凉,快回去。”
叶芜却顾不上这些,她急切地抓住萧熠庭的胳膊,目光还追随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熠庭,刚才……刚才跟你说话的是谁?”
萧熠庭扶住她,将她往屋里带,顺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一个问路的同志,找不到去武装部的方向了,我给他指了下路。”
“问路的?”叶芜被他扶着坐回床边,眉头却微微蹙起,心里那点怪异感挥之不去。
仅仅是问路吗?
那惊鸿一瞥的侧影轮廓,尤其是那眉宇间的神态……
她抬头,看向正在给她拿鞋的萧熠庭,追问道,“只是问路?”
萧熠庭蹲下身,动作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脚踝,帮她穿上鞋子,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对,说是来找在招待所当服务员的一个远房亲戚,找错了房间号,敲错门了。”
他描述得具体而平常,然后反问道,“怎么了?”
她蹙着眉,努力回想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阮启东那张精明又总是带着几分虚伪笑意的脸,以及他惯常的那种带着点算计的语调。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试图压下那点荒谬的联想。
“没什么,就是有点耳熟,可能是我晕车晕糊涂了,听岔了。”
他现在人应该在劳改农场才对,插翅也难飞出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巧找到我们门口?
萧熠庭语气沉稳安抚道,“嗯,估计是累坏了产生的错觉,我已经联系上团里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安排,“正好后勤处有辆卡车明天一早要来省城拉物资,我们已经协调好了,就搭那辆车回去,卡车比班车稳当,路上要是你不舒服,随时可以停下来歇歇。”
他看着叶芜,补充道,“我跟司机小张交代清楚了,明早八点,直接来招待所接我们,你不用再折腾去汽车站。”
听到这个细致周到的安排,叶芜彻底安心了,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太好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坐部队的卡车,虽然条件也谈不上多好,但至少不用去挤气味混杂,颠簸厉害的公共汽车,而且有自己人在,总能多些照应。
……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叶芜和萧熠庭就已经收拾好行李,在招待所门口等着了。
没过几分钟,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开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精神抖擞的小战士,见到萧熠庭,立刻利落地跳下车,挺直腰板敬了个礼,声音洪亮,“萧团长,嫂子好!”
“辛苦你了,小张。”萧熠庭回了个礼,语气温和。
“不辛苦,团长,嫂子,快上车吧,前面位置给您二位留好了。”
小张笑容满面,动作麻利地接过萧熠庭手里的行李袋,又小心翼翼地去提那个装样本的木箱。
“好,多谢。”萧熠庭点点头,然后细心扶着叶芜,“慢点,踩着这里,对,扶稳。”
他几乎是半托举着,将叶芜稳妥地安置在副驾驶位上,仔细帮她调整好坐姿,避免挤压到肚子,这才绕到另一边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