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刚刚完成播种的试验田边,围满了人。
有从北京、省城来的专家领导,有当地农业部门的干部,但更多的是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农。
他们蹲在田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刚刚覆上地膜的田垄。
李教授、叶芜、刘副所长等人也站在人群中。
叶芜蹲下身,轻轻拨开一点土,仔细查看墒情。
“就是这里,第一批集中试种的三百亩。”
李教授声音有些激动,对旁边的领导介绍,“全部用的是我们培育成功的‘抗旱一号’麦种,配套了叶芜同志总结的保墒栽培法。”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伸出粗糙如同树皮般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饱满的麦种,又看了看地里覆盖的薄膜,声音沙哑地问,“这麦子,真能像你们说的,少浇一半水,还能多打粮?”
叶芜站起身,走到老农面前,语气肯定,“大伯,我们在地里试了两年,数据都在这里,加上这地膜盖着,土里的水汽跑不掉,只要管理跟得上,肯定比咱们以前的老品种强。”
老农浑浊的眼睛里,闪动着希冀的光,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更专注地看着田地。
播种后的第七天。
清晨,薄雾还未散尽。
那个老农第一个来到了田边。
他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蹲下身,去看那些刚刚播种的土地。
往年这个时候,土可能都干得发白了。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把脸贴到了地面上。
只见在那深褐色的土壤缝隙间,无数点娇嫩的绿色,正顽强地顶破种壳,探出了头!
虽然还只是细细的胚芽,但那鲜活的绿色,在这片以黄褐色为主旋律的旱塬上,却十分夺目。
“出……出苗了,真出苗了!”老农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的喊声惊动了其他人。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
“我的天,这才几天?”
“快看,这边也出了!”
“绿莹莹的,真喜人啊。”
“这苗看着就壮实。”
田埂上瞬间沸腾了。
李教授在叶芜的搀扶下,快步走来。
看到那一片片破土而出的新绿,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叶芜也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
尽管她对空间优化的种子有信心,但亲眼看到它们在这片干渴的土地上如此迅速地生根发芽,那种成就感与喜悦,依旧难以言喻。
那位最先发现的老农,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
“活了……真的活了……俺们这靠天吃饭的地方,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