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李教授看着叶芜,“宁安?那地方我知道,盐碱化在全省都是数得着的严重,有些地方,春天一过,地上白花花一层,跟下过霜似的。”
叶芜点点头,“听描述,情况确实很典型,也很棘手。”
李教授叹了口气,“想去?”
叶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回办公室,拿起桌上那份关于研究室的任命文件,又看向窗外试验田里那几抹稀稀拉拉的绿色。
“教授,咱们搞耐盐碱研究,最终不就是为了用到这种地方去吗?”她轻声说,像是在问李教授,也像是在问自己。
李教授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理是这么个理,可小叶,你现在身份不同了,研究室刚成立,而且,宁安那地方,条件比咱们这儿苦得多,路程也远,一去至少得个把月。珩珩和玥玥还那么小……”
他看向叶芜,眼神里有长辈的关切,“当妈的,心里哪能没有牵挂?”
叶芜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纸的边缘。
事业和家庭,沉甸甸地压在心里。
她知道李教授说的是实情。
孩子还小,正是离不开娘的时候。
这一去山高路远,通讯不便,心里怎么可能放得下?
可电话里那个带着哭腔的恳求声,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
那些地,那些盼着收成的人……
“我再想想。”叶芜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下午提前了些回家,叶芜心里还盘算着宁安的事。
推开门,林秀芝正抱着玥玥在堂屋里转悠,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珩珩躺在摇篮里,安静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
“回来啦?”林秀芝看她脸色有些沉,问道,“所里有事?”
叶芜放下包,洗了手,接过玥玥抱在怀里。
女儿身上带着奶香,软乎乎的小身子靠着她,咿咿呀呀地伸手抓她的头发。
叶芜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心里那点烦闷似乎被冲淡了些。
“妈,今天接到个电话,宁安县打来的,那边盐碱地很严重,想请我去看看。”叶芜一边轻轻晃着玥玥,一边斟酌着开口。
林秀芝一愣,“宁安?那可不近啊,坐车得两三天吧?还要倒车。”
“嗯,估计是,那边情况听说很不好,地种不出东西。”
林秀芝是农村出来的,一听就明白,“那是遭罪,农民就靠地吃饭,地不行,啥都白搭。”
她看了看叶芜,又看了看怀里的孙女,迟疑道,“那你想去?”
叶芜没直接回答,只是说,“研究室刚成立,第一个找上门的,就是这么个硬骨头,啃下来,意义大,可孩子……”
她没再说下去,低头看着玥玥无忧无虑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