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县城,其实还不如省城一个镇子大。
几条尘土飞扬的街道,低矮的砖瓦房,街上行人不多,个个面有菜色。
车子停在县招待所门口。
这是一栋二层小楼,墙面斑驳。
马为民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叶芜同志,萧同志,咱们这儿条件差,招待所已经是最好的地方了,你们多包涵。”
叶芜摇摇头,“马同志客气了,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受的。”
办理入住,房间在二楼,很简陋,但还算干净。
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暖水瓶。
放下行李,马为民道,“叶芜同志,萧同志,你们先休息一下,晚上县里领导想请你们吃个便饭,接风洗尘。”
叶芜却道,“马同志,吃饭不急,我想先去看看地,就赵家沟那边。”
马为民一愣,“现在?这都快傍晚了……”
“时间还早,来得及,我想亲眼看看最严重的地块。”
赵老栓抬起头,看了叶芜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马为民看向萧熠庭。
萧熠庭点头,“听她的。”
“那行!”
马为民一咬牙,“我这就安排车,咱们去赵家沟。”
车子再次出发,驶出县城,朝着更偏远的乡村开去。
越往里走,景象越荒凉。
大片大片的土地**着,白花花的碱斑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偶尔能看到几间低矮的土坯房,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
赵家沟到了。
村子很小,二三十户人家,散落在沟壑边。
听到车声,一些村民从屋里走出来,好奇又麻木地看着。
马为民下车,大声介绍,“乡亲们,这位就是省里来的叶专家,来看咱们的地了。”
村民们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叶芜身上。
那眼神,和赵老栓一样,混杂着期盼与怀疑。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的老太太颤巍巍走上前,抓住叶芜的手。
“闺女,你……你真能让这地长出粮食?”老太太的手干枯粗糙,力道却很大。
叶芜握住她的手,声音平稳有力,“大娘,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一定尽我所能,找出办法。”
老太太眼眶红了,喃喃道,“尽人事,听天命,尽人事,听天命啊。”
叶芜心里发酸,但脸上神色未变。
她松开老太太的手,看向赵老栓,“赵队长,带我去看看最严重的地块。”
赵老栓点点头,沉默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走到村东头。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土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表面板结龟裂,裂缝能塞进手指。
地里稀稀拉拉长着几簇不知名的野草,也都蔫黄枯瘦。
“就是这儿。”赵老栓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
土块硬得像石头,搓开后,指尖沾上一层白色粉末。
赵老栓把土扔回地上,拍了拍手,“种啥死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