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矮小的老头正气呼呼地和一位年轻人对垒。
年轻人不屑道:“让是我愿意,不让又没有犯法,没人欠你。”
“我晕车,要坐窗边。”
老人不满地说。
“哦,我有晕车药,要吗?免费的,不用谢。”
年轻人说完就戴上耳机,看向窗外,一脸懒得理你的样子。
杜安看向那个老头,笑了:“陈先生,来,我让给你。”
他主动坐在了后面靠走廊的位子上。
陈义樊只有一百五十公分,衰老让瘦弱的他看起来更加矮小。说起来这还是左道里一个趣闻,曾经有人讽刺陈义樊个子太矮镇不住下面人,陈义樊也不以为意,结果那人后来投奔他成了手下,从此之后叫他巨哥。这个称号就这么不胫而走,变成了大家通用语。
他哈哈一笑,说谢谢你啦,毫无一点江湖大佬的做派。
坐在车上,他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将安全锁每一个扣子系好,检查了两遍总算放心。
“年纪大了就容易忘事,有次忘记关天然气,差点将我家的猫给闷死在家。”陈义樊颇为健谈,他一说话就露出那一排在老人中非常显眼的雪白牙齿:“对了,小朋友你是谁啊?”
“我叫杜安,杜毅是我爸。”
“杜毅,杜毅,哦,想起来了,杜警官嘛。”他点点头,扭过头去:“是个不错的后辈,孩子都有这么大了。也是来沪市观光吗?我也是,之前来过很多次了,不过就是没有机会坐这高空车,今天算是满足了。”
他露出幸福的笑容。
一瞬间杜安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人了?之前和年轻人争座位,现在又絮絮叨叨说着琐碎……他真的是那个档案中的A级危险人物?
车子启动得很突然,巨大惯性让杜安下意识咬紧牙关,捏住拳头。
巨哥则直接叫了一声,不过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惊叫,所以大家也没在意。
慢慢大家适应了相对平稳的速度,不少人开始看向窗外,云层之上的高楼,偶尔的飞鸟,还有那些测量空气的无人机和风向气球。
杜安终于问起正题:“我是来找您请教一个问题的,关于一个人。”
“你说,能帮我一定帮。”
他回答得很爽快。
“他自称神经术士。”
“他啊……”巨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睛里都是缅怀:“是个厉害人物啊,怎么,小杜警官,你想要抓他?”
杜安没有否认。
“我劝你还是不要单独行动。”巨哥笑了一声:“小杜警官你找到我既没有露出警官证又没有搭档,这不符合常理。都说最了解我们的是你们,对你们的行动我们也是很清楚的。你们怕我,所以每次都至少两个人,一个人拍摄另一个人询问。这是为了防止我的律师控告。小杜警官你先是到了帝豪问了前台,然后今早又来了一次,接着又能够找上我,看样子是用了你们内部的追踪系统。所以我很好奇,是你们哪位领导的意思,还是你自己冒险找的我?我稍微找了个线人问过,小杜警官你现在应该是在休假期间吧?”
他悄悄说:“我告诉你,让一两个警察消失也不是很难的。虽然是在这车上。”
听起来是一句玩笑话,杜安的全神神经却霎时绷紧。
话从陈义樊嘴里说出来有让人忌惮的力量。
“开玩笑开玩笑,最近看老电影看多了……学的一句台词。”巨哥敲了敲膝盖,发出金属声:“我这样子现在没有外神经走路都困难,真是一个没什么用的人啦。”
杜安听他有岔开话题的趋势,赶紧说:“还请您能够给一点消息。”
“你父亲不是和他都了结了吗?杜警官。”老人突然转过脸来,眼里深不见底:“一码归一码,杜警官,你父亲是因公殉职,术士也死了。这是公事,你不要将仇恨拉入自己的生活中,公对公,警察也不是这么当的。冤冤相报何时了。”
杜安将沈倩倩单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又出手了?到底他要找什么,照理说他应该已经找到了才对……”巨哥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云层:“他是个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