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右拳”一拳击碎酒柜玻璃,从里摸出手机淡淡打了几个电话。稍微安排了一阵后她这才注意到有一份真诚拉面。
“杜警官,你带的礼可真是……有意思。”
不同于以前,她直接用筷子加了一根面条尝了尝,表示满意。
“这个就当今晚晚饭吧,先冻起来。”
等到罗莎安定下来,杜安问:“你知道一个叫布兰德的人吗?”
“布兰德?是个外国人?”
杜安摇头说了巨哥的那些话。
“呵,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了。”罗莎一笑,摸出一张纸:“这个人还好你问的是我,不然你还真找不到她在哪。”
接过那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最下面写了一个号码33。
杜安想说我现在已经没有被监控,不过他又怀疑是否真的如此。
坞城距离银沙市五百公里,乘坐地上高铁抵达并不用多长时间,反而是从车站出来到坞城监狱花了杜安整整两个小时,抵达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门口狱警询问了他和犯人的关系,杜安直接报出了自己身份ID,调查后发现他是网安系统的自己人,狱警核对照片后给他方便。
网安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招牌,不过关键在于他们行动都是由上级指派,或者是辅助各要害部门。虽然监狱章程重重,不过说到底那些规矩都是针对犯人,避免发生意外。就像法律的诞生是为了能够更有秩序地保护社会人的生命财产,而不是正义道德。洞察了这些规则本质,行动就会方便和轻松很多。
来到探监室等了一会儿,杜安就看到一个身穿黄色监狱背心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相当年轻,大概和罗莎差不多,齐耳短发,进来后她先是快速打量了眼前人一番,然后询问:“警察?”
杜安点点头。
对方似乎松了口气:“有什么请尽管问,我一定配合。”
看来监狱生活还是给这人造成了一定的威慑。
“你叫柳花,也就是人称‘盲女’对吧。”
还是进来后杜安才知道曾经和术士交锋过的女人竟然有这么一个无奇的名字。不过这个名字却让杜安马上想起了她是谁。柳花没什么名气,“盲女”却是一个左道上鼎有名的人物。之所以叫这个外号,是因为她的出道代表作就是伪装成一个“盲女”骗走了一位银行家的全部财产。而那位银行家本是卷走了一位大佬的投资资金准备跑路的。
以前有旁门左道的粗暴分法,也有三教九流的详细各行业划分。三教指的是儒释道,九流则分上中下三类,“盲女”自称师承九流中的师爷门,这其中也有自我贴金的意思。对此不少左道人物都一笑而之,认为不过是又一个想要出名的小人物自我炒作——炒作在哪个行业都不奇怪。
直到那位大佬从“盲女”处拿到了自己差点失掉的财物,大家才正视起这个小女孩来。
“盲女”是受人委托。
在黑道被禁止的现代社会,左道做事其实很讲究。本就是在灰色地带讨生活,要遵守最重要的两个规则,一、最大限度避开法律红线,二、尽量采用不被人找到把柄和证据的方式。粗暴杀掉一个敌人也许能够开心三秒钟,之后你就不得不费尽功夫想清楚怎么处理尸体,怎么让具体干活的小弟跑路,到底有没有目击者和监控,如何将自己从中摘出去……相反,让敌人乖乖将自己想要的东西呈上这才是高级玩法。哪怕在左道中,高智力的博弈也是最让人推崇和满意的方式。
“盲女”就像是一个职业师爷一样,专门给各路雇主出点子,她虽然年轻却阅历广阔,常常语出惊人。有人查过盲女的身份,发现一片空白。除了她自称柳花之外没有任何记录。她的身份证和驾驶证是柳花,可按照户籍地址查过去后当地从来没有人知道有姓柳的人家,她的照片也无人认识。于是大家知道她对于自己掩盖很好。
在很多大事件中都有她的影子,巨哥陈义樊的金盆洗手典礼是她策划的,再比如说大鸟和另外一个敌手的讲和事宜也是她搞定的……
然而在一年前她主动自首,警方查实确定她的确涉及私募基金,金额足够她在监狱呆五年。
这变成了一个谜。
杜安这时候才想起,布兰德……忽略掉巨哥陈义樊那有些怪异的腔调,不就是英文blind的意思吗?瞎子,盲女……他的这个小花招竟然瞒过了董真,实在有些机缘巧合。
“我是从罗莎那里得到你的地址的。”杜安开门见山,但愿罗莎和她有点交情。
没想柳花眉毛一挑:“她倒是会给我找事……警官,我不是针对你。”
看来俩人关系不怎么样。
“这次找你,就是为了神经术士的事情。”杜安仔细观察着她脸部表情的变化,发现一切如常,“告诉我他的情况。”
“警官,能够问一问是谁给你说的吗?”
柳花戴着镣铐,双手却依旧如同谈判一般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一脸自信。
“陈义樊。”
“巨哥他老人家啊……罗莎,巨哥……杜警官,看来你认识不少人。不过大概你想错了,我和术士并没有太多交集,只是生意上合作关系。”
杜安说:“他是个杀人狂。”
“有什么关系?你知道我们这一行是不能挑雇主的,哪怕雇主有可能干掉你,与虎谋皮就是我们这行的真谛。当然,那个人的确有这种倾向,不然我躲在这里干嘛?”
柳花一笑,毫无犯人的觉悟。
应该说她这才展露了自己真实的某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