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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迷离,回到家门口杜安裤脚处已经有一圈水渍。他将手对准指纹机轻轻摁了上去,推开门打开灯前脚进去他却没有习惯性关上门,而是一手从兜里摸出之前董真给的那把武器。
对于屋子里的细微变化他极为敏锐。首先门口处拖鞋上面有被踩瘪的印记,之后是客厅桌子上有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辛巴克咖啡。他双手持枪,躬下身体小心往里头移动,努力使得自己背靠墙壁,正面面对可能藏在暗处的敌人。无论这杯咖啡是示威还是根本不在乎。
接着他将枪口对准沙发。
那个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人影以受伤动物的眼神看向他。
“对不起……”
沈倩倩看了他一眼,然后嘴里直哆嗦。
“我,我……”
她似乎受到了极端惊吓,现在情绪极为不稳定,对于杜安的靠近也显得局促不安,怕人。
杜安查看发现她呼吸正常,也没有明显的伤口。
犹豫了一下,他并没直接称呼:“你怎么进来的?”
没有指纹识别是进不来的,必定会引起上面的警报系统。
“我不知道。”
沈倩倩脸上有一股不似作伪的茫然。
她这时候似乎才认出杜安来:“你是……那个人。”
杜安并没有放松警惕,持枪在各个房间里查探了一番,发现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连父亲的房门都保持紧闭,里头没有任何改动。他算是确定入侵者已经离去,并没有准备埋伏自己。于是他回到门口关上门,路过时他问沈倩倩:“咖啡是不是你带来的?”
沈倩倩小心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想问的问题在杜安嘴里,可他一时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为什么管理局事故后失去踪影,没有和自己联系?还是问这些天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会到沪市,和自己碰面之后为什么又不告而别?见到葛夜时为什么匆匆离去?到底在术士事件中她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她还是不是她?
杜安仔细分辨眼前曾经的爱人。
她的眼睛依旧明亮,有些干涩的嘴唇依旧是薄薄的。她很疲倦,眼下有肉眼可见的乌青,她又保持一种隐藏的敌意,双手将抱枕抱在胸前,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就像一只失去坟冢的野鬼。然而她百分百是沈倩倩的样子。
他坐在她面前大概一米的位置上,双腿盘起:“你还记得什么?能够对我说一说吗?”
沈倩倩看向他,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想起你来了,我们认识。不过我记不起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们很熟……可是我又不知道为什么……你是杜安。可是为什么我们认识……我不知道,我不懂……”
她脸色一会儿舒缓一会儿紧张,闭上眼睑脸上抽搐了一下。
就像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发生了一场搏斗一样,沈倩倩有些疲惫地轻轻说:“我醒来是在沪市的宾馆里。”
她头昏得厉害。摇摇晃晃站起来,她用手扶着墙壁,一步步摸索到开关打开。突然亮起的顶灯让她下意识闭起眼,平衡感也受到影响,她过了几秒才重新睁开眼,这时候那些失去的力气终于恢复过来。
她首先第一个想法是这是哪里?
四下打量,挂式电视,单人间,卫生间,透明洗浴室,同一款式的两双拖鞋,标准的酒店配置,女性的保护心理一下子让她迅速整理自己衣服,发现穿得好好的,并没有被脱下的痕迹,自己是安全的。
那么应该是喝醉了被朋友抬进来的?
这么想着,她推开门,摇摇晃晃走入电梯到楼下问前台人员。
前台一查,房间是一个男人开的。她不免警惕,然后又让她调监控。对方很不愿意,不过到底是服务行业练就的顾客为上,监控上显示她是被一个女人搀扶上来的。那个女人戴了口罩,根本识别不出是谁。下意识不想要呆在这个莫名其妙的酒店里,她假说自己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快步走出大门混入人群之中。
天色已晚,四周都是三三两两的人,小吃香气,汽车尾气,各种香水味让她感觉到了安全。她出门时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比这更难堪的是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一时半刻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家在哪里。她可以明确感觉到这些东西都在自己脑子里,只是有一扇门给关上,让自己半天想不起来。
她想大概是还没有彻底酒醒的缘故。
在身上摸了摸,看有没有现金。她实在饿了,她想自己大概至少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路过的小吃摊让她肠胃里正在发出强烈的信号。
现金没有找到倒是摸出了一张纸条。
那是一个地址,写得很细。
好在距离酒店这边并不远,走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