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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安静。葛夜孤零零躺在**,他脸色平静,没有伤痕,仿佛是太累了正在休息。杜安是抓住葛母出去买东西时进来的,他站在搭档床头,静静等着。
葛夜也静静躺着。
杜安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给他削苹果。他总是不太会这种灵巧的工作,切得坑坑洼洼,更像是将外皮砍掉的。
“我去看了,你的车还停在那里。有些灰尘,我让人给你清理过了,很干净,开出去还是很拉风。”他小心翼翼地旋转着水果,慢慢找到了其中诀窍:“你不用担心。你妈妈身体很好,你爸已经停下了欧洲的生意回来了。正在打理国内的工程,他给我说,人各有命。我不信命。”
葛夜眼皮动了动。
一不小心杜安割破了手指,他用嘴唇吸了吸,用桌上卫生纸将手指缠住:“别睡太久,大家都很想你。”
他将苹果放在一张纸巾上:“之前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很漂亮,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听到你的事情熬夜到了单位,你眼光不错。”
杜安站起来。
“放心,我会找回来的。我们是警察。”
葛母回来时只看到还在轻轻晃动的门,不由狐疑地走进去,发现桌子上的苹果她又赶了出去,早就看不到人影了。
他去真诚拉面店点了一碗超辣拉面,看着王真诚在里头忙活,用他比原本还灵活的右手熟练拉面、过水、浇油、沥干、浇汁。他侄儿就在旁边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去,俩人不时还会互骂,侄儿骂老王记性不好老浇错汁,老王反骂侄儿手脚不利索不知道提醒。骂归骂,他们手上还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家门口他停留了一阵,并没有进去。他不知道面对沈父沈母该说些什么,沈倩倩又死了两次?还是我至今不知道她的下落?或者是她有可能就是术士的一个替身?不知道阿姨对于自己的怨念有没有少一点,叔叔有没有又更老了一些。他能够说什么,他说不了。他背靠在门口,手拿一朵红玫瑰,仿佛以前在等沈倩倩的样子。
他想,她也许还在里头等待着他。杜安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戒指,将玫瑰放在门口。
枫叶街依旧是文艺范,来到这里不讲究一番好像就不对头。流浪歌手们唱爱情,唱梦想,唱死亡与新生,哪怕没有几个人会驻足,他们唱给整条街听,唱给自己,唱给看不见的观众。大剧院顶上的大荧幕处正在预告蝙蝠侠第十六部,翻转的飞车,坠落,追赶,海浪与飓风,反派的笑脸,还有永远看不见表情的蝙蝠侠。
银沙市很大,大得必须乘坐高空列车才能到达另一个地方,它又小的可怜,能够去的地方只有那么几处而已。
今天风一阵一阵的,杜安站在街上看着旁边一处教堂上的挂钟。
咚——咚——
二十点整。
他将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嗅了嗅领子,迈步走向大剧院。
大剧院有三个通道,一个是进入剧院的观众通道,另一个是后台演员通道,最后一个是员工通道。员工通道一般也用作应急消防通道,一般来说用处也是如此。不过这个通道可以通向大剧院顶部,上面的巨型荧幕的维护就需要从此上去。往上有一道铁门,此时它是虚掩的。
杜安进去后关上了它。
通过阴暗的楼梯上去,推开门就是大剧院的天台。这里地面涂了一层防水层,踩在上面有一股胶质的弹性,上面有球状应急蓄水库、太阳能板、避雷器、驱蚊灯、散热装置,当然,还有那个最显眼的大荧幕。
此时站在荧幕后面,杜安发现它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漂亮,非常简陋。
荧幕两侧是固定在几根长长的铁杆上的,由于长期暴露在空气中它们已经有些锈蚀。上面还有一些看不懂的铁圈,想来是维护的工作人员为了方便直接加固而不用逐个地方去检查。后面有一个专门散热的鼓风机,扇叶上灰尘很厚,仔细一看还能够发现里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说一条红色短裤,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进去的老鹰风筝。
后面支撑架保证了大荧幕的稳定性,只是在架子下竟然会出现一个烧烤台。
杜安想着有人一边听着电影一边在这里吃烧烤的样子,不由心中想,这也不错。
上面实在荒凉,根本没有什么可欣赏的东西,看得越清楚越是打破心中幻想。杜安摸出手机,已经是第三十二次细细读上面的信息。
杜警官:
请于今晚二十点整上枫叶街大剧院楼顶,鄙人静候大驾光临。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不要带其他人前来,也不要告知他人。
MR。Nerves。
身后传来关门声。他扭头一看,发现是那位戴狐狸面具的女人,她依旧是一身皮衣皮裤,手中拿了一个平板电脑。
“杜警官,来得可真准时。”
面具人从旁边端了两张椅子,分别放在烧烤台的两边,示意杜安坐。
“今天天气不错,我还想如果下雨的话,我们就得换一个地方,现在这样挺好。”她的声音有一股奇特安心,将平板放在烧烤台上,她用手调整了一下脸上的狐狸面具。
注视着她的眼睛,杜安希望能够从对方的一举一动里得出她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