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次,快递里是奇怪的纸片,都呈一掌大小的矩形,每张正面是一些纹路,有金橙相间的斑点,黑白相错的条纹,纯色的细纹,看不出是什么。后来我查到这种纸叫照片。附文说,手术很成功,毕竟我们有优秀的主刀手。
净是些以我能理解为前提写下的、毫无章节短句的话,像是近况报告,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终于,几天前的信里有个神秘指南。照着操作,我电脑好像自动跳转到一台私人服务器上,再由那里连接专用网络。“达人”要我在今夜打开一个语音软件。我早早回来,哼着歌进行操作,之后把门窗合紧。窗外月光很亮,被挡住着实有些可惜。
晚十点,他真的上线了。
“来,叫老爸。”耳机里传来一声尖锐嚎叫。我莫名其妙。
“是不是很有趣?原来不到二十只,现在从救出的里面又生了一倍,后代都是非PCP渲染者。”他没头没脑说,就像我俩还在实验室里,只是就某个新的赚钱方法进行秘密讨论。
我一下子明白,那些消失的岁月、动物、钱都到了哪里。我想起那个五官被揍得移位的人、脑袋被切成两半的人、师妹口中不靠谱的人、让师姐无法保持冷静的人……只有这家伙,自始至终都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为了偷偷省下原液拿去黑市交易,为了悄悄引渡那些快要灭绝的动物,这家伙对自己动刀子,成了最成功的“失败达人”。
“你说句话啊。你知道么,你的孩子们都在这里——嘿!刚才那小东西还想咬我!你等着啊……”背景变得嘈杂,说话人去拿什么东西。
“你好久没听这个了吧。哈,我这边极其漫长的一天里,任何时间都能洗澡、都能吹号。”
“你倒是吱个声啊……莫非不习惯延迟?”
“喂,在听吗?”
“在听的,你等一下,我让女友也来听。”我突然说。
“啊?!你小子行啊!”然后是压低的声音,“不要紧?”
“没事,自己人。”
“师妹?”
“滚。”
“叫她来,我得和她聊聊,爆点儿你学术时代的料。”
“啊,没戏的,她不会和你通话的。你准备好了?吹那首挽歌吧。”我说,语调变得愉快。
“什么挽歌?爵士好吗,Jazz,懂?”
我笑起来,摘下右耳机放到一个小磨砂玻璃瓶上,瓶子里还装着和她约定的信物——一颗异常清晰漂亮的眼球。
“现在你可以吹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