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自己的话,当然不会那么容易被人跟踪,甚至还一路跟到了家里去。哪怕暴露了地址,古达夫也有十足把握可以保护好自己的货物。事实上若不是被谢长安这种意料之外的角色横空出世夺走了身份,古达夫的整个计划其实已经做得非常完整。之前通过那么辗转的渠道从“工匠”手中取得货物,为的也就是避免被交易的另一方横插一杠,连相关的信息也事先雇佣了专家过来将其清除一空,这足以看出他的微小谨慎了。
这是专业人士的水准体现,所以换句话说,谢长安这种小毛贼应付不了这种情况,那也是情理之中
关键是今后要如何做才好。此时东西丢了,交易的时机也错过了,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非常棘手。一想到这个,古达夫不禁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嘿嘿,好好想去吧,想破你的脑袋!”
谢长安看着对方冥思苦想的模样,脸上虽然还是一副苦相,心里却是偷偷地乐开了花。不管古达夫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至少让这两个最大的威胁反目成仇,他的计划就算是顺利开场了。他猜想这样一来,此时顶着其他人身份的古达夫遇上了“老大”的组织,双方应该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
组织那边十有八九会觉得这是个得知情报后要来敲诈或别有目的的人,毕竟古达夫能够在他们面前证明自己身份的,也只有包裹的密码而已,而那个密码组织自己多半也有。这不是珍稀性的问题,而是这个本应只制作包裹的工匠和古达夫两人知道的密码,此时却有组织这个第三方知道了,这足以说明密码本身的保密已经出了问题,真正的密码已经泄露,哪怕再出来个假冒者知道了,也不奇怪。
而古达夫这边,因为相信包裹已经被偷走了,那么组织一方就很难自证清白。不是有一句话这样说么,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他们要怎么证明自己当初虽然搜了,却没搜到?难道把组织翻个底朝天给对方检阅么,肯定不可能的。而双方一旦闹僵,再有谁说错个几句话,最终就很有可能打起来。
谢长安暗暗想着,打起来好,最好是两败俱伤,他好坐山观虎斗,同时找个机会溜出去,安全逃走。
他正想着,却见古达夫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站起身来。他缓缓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这边,那双漠然的眼睛忽然让他心中一寒。
“虽然对你确实有过不少好奇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要偷我的身份,又比如你刚才一路张望着到底是在找什么,不过现在,我已经一点都不好奇了。”
他说着,缓缓伸出手,那只铁钳般的右手再一次捏住了谢长安的脖子。
“等一下……我,我说的是实话啊……”
谢长安感觉呼吸已经开始艰难,然而还是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说道。这局面急转而下得太快,他几乎不能思考,只能顺着谎话一路往下走了。
“那些人……真的,真的偷走了包,包裹,我没有骗你……你,你应该去找他们才对啊……相,相信我啊,是真的!”他断断续续说着,到后面声音已经暗哑,几乎都听不见了。
“是实话,我知道啊。符合逻辑,也符合我的猜想,我当然相信你了。”
古达夫脸上表情依然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随手捏死一只小鸡。
“只不过,因为我信了。”他淡淡地说,“所以你也没用了。”
原来是这样!
谢长安眼前一黑,高度充血的双眼开始看不清周围了。在意识逐渐朦胧之际,刚才梦里面母亲的话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这一回洗去了那些尖利的刺激,剩下的,只有浓浓的讽刺。
“外面的世界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好。这一次没有大碍,可是下一次呢?谁知道下一次会变成什么样?”
“你这样的人太单纯了,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要是没有我在身边,等你真遇上什么事的时候,有谁来保护你,谁来伸手拉你一把呢?”
“那我就等着看,看你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
“你看到了吧,你就要死了啊!”
在最后那近乎疯狂的笑声中,谢长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有谁来……拉我一把……”
已经透不过气的他,绝望地将用那微微翕动的嘴唇拼出了自己最后的愿望。
只是无人能听见。
谢长安隐隐约约听到生命终结的鼓声,而他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