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射性的持枪躲了起来。然后试探着朝开枪的方向喊,“自己人,停火!”
对方的回答又是一串的子弹!
不对!这是5。8mm步枪的声音,但对方不是军人!他敏锐的感觉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首先,时局混乱,不排除有个别不法之徒弄到了制式步枪,但是他们不会向每一个无害的平民射击,而且对方应该接受过一定射击训练。其次,如果对方是军人,更不可能见人就打。再次,不远万里来到地球的外星人恐怕不会也不屑于使用地球人的武器。
对方是什么人?他在头脑中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趁黑重新摸索前进,在几辆汽车之间隐蔽前进,将冲锋枪的保险开打,随时准备还击。
他感觉自己靠近了刚才枪手的位置,拿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朝着门面房剩下的半块玻璃砸去。随着玻璃的破碎,又是一串的子弹。
该死,他挪位置了!陆虎听到枪声明显比上次靠西,这个人在向西逃命!
漆黑的夜既是自己的朋友,也是对方的伙伴。只有在黑夜中做足功课的人才有胜利的机会。两个枪手在这星幕笼罩下的夜晚玩起了躲猫猫。
对方也几次试探性的投掷了物品,但是陆虎没有贸然开枪,毕竟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而且在黑夜中的盲目射击除了浪费子弹以外没有什么好处。两个人躲在汽车坟场,相互揣摩着对方的想法,试图在关键的一刻射出关键的一颗子弹。
陆虎估计对方的枪法比入门级强一些,应该不是在役军人,不是没有服过兵役,就是退役之后生疏了。从对方的小心的行动方式和快速的神经反射上看,应该受过专业训练。他综合两点,估计对方应该是退伍军人。
死寂的街道中只剩下两个活人,但是却都期盼着将对方送往地狱。
大敌当前,这是什么人?陆虎渐渐有些恼怒,对方绝对不是善茬儿,但是却没有把本事用在对抗侵略上。他慢慢从汽车门后探出头,观察周围的情况。道路两旁的小型店铺已经面目全非,巨大的气浪从一层的中间位置切入,大楼居然在一层断裂的情况下依然屹立不倒,但是上半部分砸在了地面上,紧靠着旁边没有倒塌的楼房。
突然,天空上射下暗淡的火光,一个耀眼的火球从星空之间出现,从西向东划过,照亮了一片天空,把稀疏的云层染成赤红的颜色。火球如同一个袖珍太阳,在一连串的爆炸中逐渐迸裂,不时的分裂出一个个一闪即逝的流星。
一些电子系统没有受损的汽车在爆炸声的震动下,亮起了警报灯,由远及近的照亮了道路,宛如某个隐形的巨人,以震撼大地的步伐一步步跑了过来。陆虎躲在一辆被烧成废铁的汽车后,附近车灯亮起一段时间后,他猛然探出身体,预计敌人就在上一个射击点以西的位置。而对方却没有来得及隐蔽,他看到远处汽车尾灯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对方正惊慌失措地往西逃窜。
敌人也看到了陆虎的身影,不过为时已晚,冲锋枪先吐出怒火,他应声倒地。
如果是步枪就好了。陆虎估计没有给予对方致命的伤害。他从弯腰从车头绕过去,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又是一串子弹打在被烧变形而竖起来的前盖上。
我明明击中他了,怎还能打的这么准?他再次小心的从一辆公共汽车背后探出头。一个人正搀着伤者离开,他还不时进行干扰射击,企图阻断陆虎的追路。对手现在变成了两个。
因为有伤员,所以不可能走得很快。他没打算放过他们,于是小心的摸索过去。虽然枪声断断续续,但是却没有什么威胁可言,对方的精神状态也处于崩溃的边缘。他加快脚步,但是在黑暗中仍然无法确定他们的位置。向西的主干道很长,中间有一段没有停车的通道。两个人显然没有走这个显眼的地方。陆虎怀疑他们躲进了建筑物。
他把衬衣袖子撕了下来,裹在手电筒的灯罩上,利用这种昏暗的光照射地面,这样可以防止灯光把自己点成活靶子。他踩到一个金属圆管,先是警惕的照了照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拿起了那个金属圆管,它就是一枚钢壳涂漆的小口径子弹弹壳。陆虎还能感觉到弹壳烫手的热度。
敌人很近了,就在前面的某个地方。他下定主意,追了上去。
他准备绕过一辆横翻在路中央的校车,先捂住手电筒,探过头观察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然后把手电支在枪下转身。就在他的枪探出了汽车的底盘时,一只脚从黑暗里踢了出来!他的手稍微一松,枪和手电就飞了出去。
陆虎立刻向后翻身,已经顾不上地上的玻璃渣,在上面连滚两下,子弹紧跟着打在他刚才蹲的地方!他就近翻过一辆汽车,赶紧减缓自己的呼吸。
慢慢来,不能紧张!他不停的告诫自己,但是心脏却狂跳不止,呼吸声没有丝毫减小的意思。他捂住嘴,尽量平静下来,但是恐惧却像周围的黑夜一样压迫过来。他觉得黑暗中有一双幽灵般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寻找他的破绽,好把他拖进黑暗的深渊撕成碎片。这种近距离的恐惧完全将失准的子弹所带来的错愕彻底抵消,也许他的脖子上还留下了死神的吻痕。
失误了!他告诫自己不能太急,要稳扎稳打,然后就静下心来倾听。他滚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是一圈玻璃碎渣,那是楼上玻璃幕墙的残骸,如果敌人靠近就会有玻璃的碎裂声。但是周围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死一样的安静,丝毫没有被子弹搅得不安。
“咔嚓”对方踩到了玻璃上,然后就没有声响了,应该是又退回去。
陆虎发现了一块胶皮地垫,应该是某辆车后座的踏脚毯子。他小心翼翼的把地垫从旁边的汽车里拎出来,这辆车被另一辆车用车厢压的面目全非。他慢慢的爬到汽车边缘的隐蔽处,把毯子卷起,然后平铺在没有玻璃的一小块空地上,把自己的上衣放在了一旁。他掏出手机,把闹钟设好,只设置了一小段时间,然后把手机塞进上衣口袋,他的铃声非常少见,是在买手机时特别要求服务人员安装的。陷阱里的诱饵准备完毕,他守在一旁静静的等待那个人。
一连串的枪声从上衣传来。他感觉到那个人正悄悄的靠近。敌人没有捡起掉落的手电筒,而是继续躲在黑暗里摸索,他的手抚摸着汽车前盖,警觉的停下,然后再次靠近。最后他弯腰摸到了那件衣服,他的声音却突然消失。陆虎明白敌人在观察四周,他蹲在地上,其实与那个人只有咫尺之遥,但是这个距离已经足够按下扳机。
他屏住呼吸,听到衣服的摩挲声。那个人明显感到这是一个陷阱,赶紧扔下衣服,很可能要做横滚。陆虎没有给他机会,使出全身的力气跃起,同时猛抽垫子,身体根本来不及稳定,就冲了出去。他抱住对方的胸口,把他重重的撞在汽车侧门上,然后用额头狠狠的磕向对方的鼻子,不过却是他痛的龇牙咧嘴,对方的鼻子比车门还硬!他感到大腿被猛的踹了一脚,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双手也放开了对方。
他感到一个冰冷的金属部件抵住自己的额头,而他也在刚才的一瞬间掏出了对方大腿上的手枪,同时瞄准了对方。
时间快要凝固,不知道是谁的手指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