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比报告更严重的吗?”
廖晓彤摇了摇头说:“我们已知的材料中,没有一个比它更……”她似乎在考虑措辞,不过仍然说出了最关键的两字“完美”。
郎师长听到答案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稍许,然后看着陆虎问:“你的电脑中有几个作战方案的构思,听说很有趣。”
什么?陆虎明白这里的特殊性,使用的公用终端是一定被监视的,但是一位少将对他的这种“垂青”让他始料不及,是因为他的“英雄事迹”,还是父亲的缘故。他本身并不喜欢显露,总是喜欢一种躲在角落里的恬适,如果不是死亡威胁的真实存在,也许他会在参谋这个无聊的位置上直到退役,他既不显眼也不张扬,为何这个郎师长总是绕着他转呢?
“你的团长对你评价不错,我看过你们所有人的简历,你的简历平平无奇,但是几个方案却挺有意思。”对方如同看穿他的疑惑一样,回答了他心中的问题,但是似乎还不够,郎师长看到他不确认的眼神就接着说,“你还记得郎南吗?”
陆虎一下子想起一个皮肤白皙、气质文雅,瘦弱的像是个被女孩子随时可以放倒的文弱书生,一年前的一次任务中,他被派往迎接一队重要的“客人”,大多是年过半百的老者。他的任务是小心伺候这些人的起居生活,如果出半点纰漏,他的军旅生涯就此结束。队伍中有一个非常年轻的身影,在几次接触中,两个人发现自己是同一类人,对这个缓慢、死板、无聊的世界充满抱怨,但是又只好逆来顺受,两个不被重视的人成了短暂的朋友。在一个月的接待活动结束后,两个人各奔东西,由于双方的身份保密,谁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他是您的?”陆虎发现两个人的姓氏相同。
郎师长又笑了起来,说:“不太像,对吗,他是我的养子,他对你评价很不错,没想到我们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关于你的事迹刚刚在内部网内公开,他就发来邮件,让我一定找到你,并听听你的想法,所以我真的想听一听你们年轻人的构思。”
陆虎没想到一次普通的接待会带来一场专为自己开的会议,更没有预料到这段谈话将会改变什么。
“首先,我坚决反对空地联合作战,看似很先进,但是我们的制空权根本不可能被自己掌握,对方生于天空,而我们生于陆地,强项不是在天上飞,它们的身体明显是为飞行而生的,我军和外星人的代差远远超过抗美援朝时与美军的差距,即使得到局部区域的制空权,也无法掩护突袭的装甲群。其次,我也反对用弹道导弹,外星人摘卫星比我们摘葡萄还简单,反导和反卫星是一体两面,导弹不会有机会靠近,导弹为载体的热核武器就发挥不了作用。第三,气候武器,我们不知道龙卷风或者地震能给敌人带来什么,但是可以确认的是,等一切发挥效用,可能已经我们已经成了博物馆的标本了。”
“你打算怎么办?”
“敌人的优势是飞行,我们的优势在地面,根据我与敌人的几次接触,发现它们对地面作战不了解,武器设计不合理,攻击方式也不利于对地攻击。所以我的办法是装甲突袭,用小股的精锐装甲车辆穿越戈壁,利用沙尘暴等天气因素,需要各兵种的配合,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把核弹推进到敌人的鼻子尖上,无论它们是飞的还是地上的,都会被轰成黑炭。”
“敌人的拳头可硬。”
“那就躲开。”
“它们的胳膊可长。”
“那就贴着鼻子打。”
“全军提出的方案中有很多类似方案,我想听听你有什么特别的办法。”
陆虎说出了自己的构想,虽然还是一个简单的雏形,但是却非常让人意外。
郎师长靠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眼睛盯着桌面,似乎看着上面额纹理。大约过了五分钟,他又换成一副笑容说:“你的想法很疯狂,很极端,但是战争中创造奇迹的全部是疯子。”
“军人就该是理智的杀人狂和冷静的疯子,我一直这么觉得,但是所有人说我太激进了。”
郎师长指了指天花板说:“这是唯一一间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的会议室,我说的内容将超过我的权限,但我需要一份能打赢的方案,整个国家在等待,策划者的年龄、阅历、军衔、背景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不关心他是谁的儿子或者是哪所高校的高材生,我要的是彻底的胜利。”
廖晓彤朝陆虎轻轻的点了点头,陆虎明白其中的含义,他也找回了当年报考学校时的自信和冲动。
一场跨越年龄和军衔的长谈由此开始,而一个年轻的“曼施泰因”正慢慢的找到自己的位置。
军官食堂的条件比卫兵的食堂更好,但是气氛却没有差异,所有人安安静静的用餐,偶尔有一两句的讨论,每一个人笔挺的坐在椅子上,把上衣綳的平整如墙,似乎把菜放进嘴里也是一件重要而细心的工作。
张文志最讨厌这种清规戒律的生活,但是不得不耐着性子适应,个性在单调和枯燥被慢慢磨去,大家就如同机器的零件,变成了一种具有一定规格的产品,而不是情感复杂的人,这样的好处是军人变成战争的消耗品的同时,军队也会变成一部高效的可维修的机器,需要零件时只要找一个类似的人即可,但是没有个性的军队和计算机一样,总有计算不到的难题在等着它。
陆虎正在思考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想什么呢?”张文志端着菜盆子把嘴唇放在他的耳旁,但是这句活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陆虎仅仅回了一个字——“嗯”,然后继续盯着桌子,似乎要等到将塑料的桌面看穿才去吃饭。
“哎,傻啦,今天没吃饭血糖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