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潜行匿影
陆虎坐在指挥车的右侧,左侧是代号“猎人”的团长,对于这个称号他不想评价,谁让自己的名字是“虎”呢。显示屏上是前方带头的一号车,里面是经验丰富的车组,他们几乎把大戈壁的每一寸土地牢记于心。他们几乎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因为现在的天空晴朗,但是地面却是一片黄沙漫天。
驾驶员只能用热成像仪跟着前面用钢缆系着的一号车,一号车凭着经验在古河道里慢慢前进,所谓的“慢慢”是相对于50米秒的风速。狂风卷着沙子从古河道上空掠过,拍打着装甲车的侧裙和炮塔,此时的能见度不大于200米,而从狭窄的观察窗向外看去,一切模糊不清,驾驶员几乎不能眨眼,否则可能瞬间丢失前面的队友。装甲车纵队必须尽快进入预定地点,惯性制导的地图上的坐标不停的被修正。GPS、格洛纳斯、伽里略和北斗2全部被外星人的反导炮炸成了灰,而为了干扰雷达和红外信号,沙尘暴里播洒了大量的干扰剂。失去了卫星导航,无法用地球磁场确定方向,黄沙盖住了可目视的参照物。坦克群就像是大象身上的虫子一样微小,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是眼睛还是长满尖牙的血盆大口。
与紧张的大腿快要抽筋的陆虎相比,“猎人”则要轻松得多,不时的敲击一下屏幕,调看车辆的相对位置,习惯性的掏出香烟,放在鼻子上闻闻,然后又装回烟盒。他把衣服领子拽开,露出里面的绿色背心。
他摸摸光滑的下巴,如果不是陆虎提醒他要参加誓师会,早就忘记应该好好刮一下胡子,如果以那副模样面对司令员,估计会先被命令去卫生间整理一下个人仪表。他发现对面的陆虎紧张的看着显示屏,生怕出现什么纰漏的样子,心想这个人还是真适合参谋的位置,现场指挥对他来讲有点勉为其难,也不知道战区首长是吃错了哪味药,硬是把这个外表强悍内心秀气的家伙塞到自己身边,还说一定能帮助自己。他不喜欢衣冠楚楚的陆虎,认为太过重视外表的军人会忘记自己的责任,而且对方身上犹豫和紧张更是战争中最危险的潜质,他更欣赏巴布该的果断、“秀才”的疯狂和“榔头”又臭又硬的脾气,自认为他们才是军人应有的样子,但毕竟这个疯狂的计划是由这个年轻人最先提出来的,说明这个人还是有那么一种标新立异、独辟蹊径的能力的。
他看到陆虎在闷热的指挥舱里仍然一丝不苟的系着领子,把盔带仔细的系在下巴上,不耐烦的说:“又不是首长视察,也不是参加相亲会,你不嫌热啊。”
“习惯了,”陆虎几乎没有在意这个问题,继续说,“热了我会摘下来,现在坦克的外部温度比预想的要低半摄氏度,可后面的三号保姆车比我热多了。”
“是吗?”“猎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拿起有线话筒,利用光纤讯通询问后车情况。
现在的三号保姆车内部并不闷热。张文志坐在保姆舱内,身体被固定器卡在座椅上,机械化作战服紧紧的裹着他,虽然很想睡去,但是颠簸的车辆让他很不舒服,而且还没有到预计的睡眠时间。他的流食午饭估计已经变成血糖,而胃里正空****的,高唱着“空虚”。有几个人打开了作战计划,里面有外星人基地的资料,他们用有线通讯交流,讨论可能出现的情况。“秀才”高兴的哼起歌,还问大家觉得自己唱的怎么样,“板儿砖”依旧沉默的像是熟睡的羊羔,仅仅在立体的3D模型上标出自己的位置和射击范围。张文志被绑在椅子里,用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的键盘和触摸盘上敲击和触摸,把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很多地方是断断续续的,当时制作地图时,一部分地方还未完工,而另一个原因是制作地图的“人”不知道这些地方的情况。
他想起出发前各小队派出骨干参加的会议,他所知道的真相也仅仅是一小部分。
张文志坐下台下,位于“秀才”的身后,上次假装呼吸困难的陷阱题没有难倒他,还让这个疯子很喜欢自己,居然混进了一群精英士兵中。他想起廖晓彤所说的话,“机械装甲让士兵的体能差异变的微乎其微,真正的较量变成头脑之间的对抗,未来优秀的士兵必将是高智力和快速反应的结合体,体能将退到次要地位。”
会议先是由国防部代表讲话,说明此次行动的重要性和重大意义,不过大家都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在听,其实生死攸关的事情,那一件是非重要的?
陆虎向所有与会者说明了自己的计划提纲和合练要求。然后是提问时间。
“秀才”的手很快,抢到了第一个问题,“外星人不是说会离开吗,我知道它们不可能不赖着不走,但是我们需要一个开战的理由,联合国方面怎么交差?”
“我们在内蒙古的一个训练基地已经被外星人占领,这片训练场其实是铀矿的伪装,为了战略需要这片矿产我们一直秘而不宣,我们有证据证明它们在生产热核武器。”
台下的人群开始**,谁也没想到外星人会使用核武器来“清理”地球。
“它们不居住了吗,为什么用核武器?”
“这个问题由廖晓彤研究员通知来解答更合适一些。”陆虎说完示意廖晓彤来讲。
廖晓彤清了清嗓子开始说:“现在的内容保密级别是绝密,不得由你们传播出去,后果你们清楚。我们曾经俘虏过一个外星人,属于四足生物,而不是鸟类,我们称之为‘四足’,而将鸟类外星人称之为‘鸟人’。”
台下不知是谁笑出声来,陆虎朝着张文志狠狠的瞪了一眼,对方马上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其实在此之前就有这种叫法,因为我们得到过有关入侵的情报。”
人群又开始**,这个消息的内容更加的骇人听闻。
“这里不是大街,不是老太太聊天的地方,所有人安静!”代表的话让所有人不得不闭了嘴。
“下面的内容会超出你们的想象,所以请不要乱发意见,请保持安静,”廖晓彤早就预料到会场会变得失控,等他们安静后接着说,“去年一月初,新疆某监狱发生越狱事件,三人逃跑,我武警派出大量警力在戈壁滩附近搜索,有部分人员进入戈壁绿洲找寻犯人,在这期间陆陆续续接到有武警战士和村民失踪的报告,西部战区派飞机和人员地毯式搜查,但是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气候学家将这一问题归咎于气候恶化的因素。直到今年六月,也就是入侵的前一年,一只科考探险队救出一名武警战士,经查就是失踪的人员之一,他自称被外星人劫持并绑架,而且带来了极其重要的信息,但是我们用了半年的时间才将信息破译,我们其实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但是攻击比预期的更早。”
会场安静如无波的水面,寂静的像幽静的黑夜,但在水面之下是暗流涌动,而黑夜里充满了杀机。
“‘鸟人'被我们的侦察部队发现后企图利用政治攻势,让联合国削弱我们的军事力量,拖延时间,根据资料,它们正在生产一种切割功能热核武器,我们称之为‘红光弹',杀伤方式主要为生物电磁波与次声波,可以杀伤特定的生物种群,杀伤范围远超过地球上任何一款热核武器,而且引起的辐射远低于我们的核弹,是专门用来清除殖民地生物的。”廖晓彤的话让在座的所有人坐立不安。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张文志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廖晓彤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按下桌子上的通话器,让某个人进来。
一个身着武警制服的人从侧门进入,身体在高强度的恢复训练中也没有显示出强壮的肌肉,仍然瘦弱的像是风中的枯草,但是眼底里燃烧的愤怒和脸上流露出淌过生死之河的麻木,都在说明他经历的苦难和伤害。
王辰阳也记得武警充满恐惧、愤怒和悲哀的眼神。当车队停下来时,他正试图和武警说几句话,但是对方比“板儿砖”的话还要少,大家几乎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这个年轻的武警是重要的向导,将引导“利剑”捣毁一个重要目标,如果行动失败,整个计划就要全部泡汤。
王辰阳检查了自己的装备,始终对放在座椅下的新式炸弹耿耿于怀,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炸弹的威力时,就不得不佩服外星人的科技先进。
王辰阳当时拿起一个比字典大一圈的新式磁性炸药,乌黑的长方体弹体一面是粘附层,另一面弹体中心是对称的计时器,这个并不大的炸弹其实是两个更小的炸弹的合体。炸弹的侧面喷着“训练”两字,应该不是实物。
“这个是最新式的金属炸药,威力是TNT的35倍左右,比现有的黑索金军用炸药的威力大得多,所以现在给你们的是训练弹,因为如果某个冒失的二百五引爆了它,所有的炸药能把咱们炸成分子级别。”新来的教官拿着一个训练弹告诉在场的爆破兵,这种炸弹是由金属氢和激光起爆器组成,非常的危险,每个炸药可以根据情况拆分成两个,或者合为一个整体使用,也可以连接成爆破筒来使用,除了爆破用的炸弹外,还有小型的冲击波手雷,所谓的手雷装药量低了很多,但是并不是用金属破片制成的外壳,而是塑料外壳中镶嵌着钨合金棒,这样就能在短距离下给同样穿着动力装甲的外星人以杀伤。
王辰阳总感觉这是矛和盾的悖论,于是问:“它能击穿我们的装甲吗?”
教官点了点头,说:“氮化碳装甲的硬度非常高,但是并不是无坚不摧的,因为加工工艺的限制,我们做不了太厚,即使能够在近距离拦截住穿甲弹片,剩余的动能也能把你的五脏六腑震碎,对敌人来说也一样。”
所有的人发出一阵赞叹之声。
“我听说过金属氢,但美国也就能产出一小点儿吧,咱们哪儿来这么多?”人群中有人提问。
教官摇了摇头说:“这个问题我无权回答,但是我可以回答的是,你们行动的时候会有足够量的金属氢炸药,不用担心产量。”
王辰阳想起了那个重要会议,还有全队只有几个人知道的真相。
武警带回来的某个装置帮助科学家完善了制造工艺,使得大量的技术由理论变为现实,让中国的工业水平迅速提高,但这一切都是在隐秘中进行的,因为国防部也从这个装置中破译出进攻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