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阳一边检查装备一边问:“强攻吗?”
“只能强攻。”
“我有一个想法,能不能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而他指了指炸药,又拍了一把狙击手。
几个人从狭窄的洞口爬出去,躲藏在机器和箱子背后,整个大厅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各种生物则像是忙碌的工蚁,在其间穿梭往复,外来的兵蚁们正在忙着四处活动。
忙碌的四足没有足够的威胁,但是上面鸟瞰大厅的鸟人却是十足的麻烦,它们穿着无装甲飞行服,背着榴弹发射器,最关键的是它们会通知同类并报告小组离开的方向,如果它们认为小组仅仅是袭扰,后面的工作就容易得多,如果不被发现就更加完美。
王辰阳贴着箱子移动,躲开了两批工人,蹑手蹑脚的从流水线下爬过去,看到上面的鸟人在看着自己所在之处,马上缩回去,不敢动弹。四足们只顾着看着流水线上的部件,没有时间去注意周围。
他沿着墙边爬到了中间的也就是第六条流水线的下面,等待了几分钟,然后又准备沿路返回。正当他爬回了一条生产线的时候,大厅里响起一声长长的鸣叫,他赶紧缩在机器的空隙下一动不动。
千万别看见我啊。他的祈祷真的生效了,结果只有他所在的流水线停了下来。
王辰阳发现自从在树林里捡到张文志和陆虎两个活宝之后,各种各样的事情接踵而至,被外星人追,遇到升官的下属,好不容易进入百里挑一的选拔,马上就被原来打断肋骨的仇家顶替,最后靠着巴布该才重新进入小组,运气忽上忽下,几乎每次都在钢丝绳上踩高跷,真是运气好到家了。
他看见鸟人的影子在周围转了一圈,似乎低了一点,然后是咚的一声,面前的墙边落下一个物体,他几乎吓的魂不附体,因为扔下来的是一个四足!对方先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的四足没有一个过来,好像还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着工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看到四足的腿和成排的树林一样,整齐划一的站在地上,谁也没有搭理被扔过来的同类。
王辰阳看到躺在地上的四足没有动,就壮着胆子爬过去,他打开肩头的摄像机,看到鸟人正在往这边看,赶紧缩回了影子里。等了一小会儿,他又探出去,鸟人已经不再看这里,继续从四足身上爬过去。
他觉得身体挂在什么物件上,就低头望腰里,一个大爪子扣在腰带装甲上,他一把拔出匕首,准备了结这个碍事的飞来横物。但是手臂并没有转回去,因为对方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眼神悲哀而无助。对方仅仅把手指停留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昏迷过去。他顾不上处理这个四足,因为鸟人似乎注意自己所在的区域,他做了一个猫扑,钻进了前面的机器下。
这次又是混合着厄运的好运气,事情并没有太糟糕。他顺利的爬回了墙边,然后跳上一个大箱子,从上面爬回了刚才出发的地方。
鸟人只觉得有东西在移动,当它还在确认的时候,这个物体已经消失不见,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没有看到可疑的物体或生物,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所以又回到架子上打哈欠。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工人们继续忙碌,中间流水线上的外壳被组在一个汽车发动机大小的机器上,然后装进一个箱子中,在传送带上送往下一个车间。忙碌的工人发现一个部件有点突出,就紧了紧螺丝,谁也没有在意。
王辰阳已经爬回了维修通道,朝着大家做了一个完成的手势。巴布该拍了一把狙击手的肩膀说:“后面靠你了。”狙击手点了点头,蹲在洞口等待外面的信号。
大概一分钟后,鸟人一边打瞌睡一边监工,刚才有个把零件损坏的家伙扔在墙上,但是过了一小会儿又开始犯困,它很讨厌警报的声音,因为这让它睡不好觉。就在它似睡非睡的时候,剧烈的爆炸声顺着传动带把所有鸟人吓的从架子上滚落下来,摔在传送带之间的空地上,冲击波顶飞了装货的箱子,把里面的机器撞成零件,带着滚烫的温度散落在厂房里,烫的四足们嗷嗷乱叫。鸟人监工重新爬起来,大声叫了几下,四足们安安静静的站在停止运转的流水线前。鸟人从天花板飞出去查看下一个组装车间的情况,仅仅留下一个监工趾高气昂的站在架子上,晃动着大尾巴,发出恐吓的叫声。
它看到一个金属色的人影从箱子旁闪过,立刻意识到敌人就在眼皮底下,准备呼叫同伴。几乎是同时,又一轮骇人的爆炸声传来,连大厅的灯光也瞬间熄灭,四足们吓得捂着脸趴在地上,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塑料和胶皮燃烧味道充斥着大厅,四足们开始难以忍受,自动消防系统开始工作,但是周围还是漆黑一片。当负责维修的四足工人找到电源开关的时候,开关已经被某种物体打的粉碎,到处是散落的金属碎片。它背后传来一声尖叫,举着灯光去寻找声源,看到流水线上竖起了一只金属覆盖的翅膀,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似乎已经没有生气。
墙上的六角形栅栏窗正一点点的往回挪,直到恰到好处的回到原位。
两名狙击手在爆炸的同时击毁开关和击毙监工,配合的几乎天衣无缝,而王辰阳的两枚炸弹也安装的非常巧妙,分两个批次安装,防止互相引爆,他对生产线的时间计算分毫不差,巴布该对他赞许有加。小队继续顺着通风道往里面走,这段通风道非常简陋,低的只能弯腰走,墙壁仅仅被开凿出来,没有覆盖他们常见的金属漆。
武警突然停下来说:“注意磕头。”然后继续往里面走。
果然出现了一块石头悬在头上,大家挨个从下面钻过去。
“转过弯就到。”
巴布该看到武警如此熟悉这条路这才放下心,他看到武警停顿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什么,然后又继续向前走。武警说马上到出口,身后的巴布该非常高兴,但是却有一丝疑惑,因为前面黑漆漆一片,应该不是厂房或者武器库。
武警到了洞口,没有关闭头灯,而是准备拆下网格窗户,巴布该问他什么地方,武警只回答“废弃了”。
处在最后面的王辰阳终于伸直了腰杆,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其他的人开始四处警戒,不过这里的确被废弃了,既没有敌人的踪迹也没有通电,漆黑一片。几个士兵打开荧光棒照亮了四周。
六角形的天井四周是一排排房间,这里是鸟人使用过的地方,天花板已经关闭,看不到外面琉璃瓦似的天空。王辰阳发现整个建筑的高度远远没有九个塔中最低的一个高,到屋顶不超过50米,对鸟人来说这里简直是座平房。向导在电子地图上翻来覆去的寻找,最后也没有找到这个房间。
“这是哪儿?”巴布该又问了一句。
武警看着刚才捡到的东西说:“监牢,我们被抓进这里。”
大家的目光集中到武警的脸上,巴布该这才看清楚武警手里的是一个领花——武警的领花。
王辰阳听到武警的声音里含着马上要涌出泪水的悲哀和挥发着仇恨的愤怒。
“那些畜生拿我们做实验,活体解剖,各种药物,每天晚上都有人被惊醒,每天都有人被杀死,我们、通缉犯、牧民……不计其数的人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