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兵很快设定完毕,把手抛式无人机启动,然后投出了门。
无人机在惯性导航仪的控制下缓缓的朝天井飞去,由于采用电动机,飞行几乎没有声响,如一只硕大的蚊子在飞,漂浮在空气中径直飞向明亮的天井,微型激光测距仪计算出与障碍物的距离,无人机避开靠近的墙壁,然后渐渐爬升,从天井的下端绕着圈消失了。
巴布该恨不得立刻杀出去,但是现在的问题很严重,目标性质可能完全错误,一开始的顺利带来的兴奋和自信在一点点的磨损中暴露出焦急和无助的内核,这场冒险的每一步错棋的结果都将是毁灭性的。
无人机返回时产生了一点偏差,飞行高度比原先低了很多,由于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距离地面五到六米的平台,所以飞机冲着平台的边缘就飞过来。不知道为何,激光测距仪发生了故障,飞机没有试图爬升。平台下面躲着一个偷懒的鸟人,正在睡着觉,听到头顶上发出“叮当”的声音,准备抬起手看,一只金属手臂在上面勾住了飞机。王辰阳此时正趴在地上,看到下面的鸟人被惊醒,立刻把飞机捞上来,然后缩回脖子不敢乱动。鸟人发出不满的声音,然后继续低头睡觉。
王辰阳安全回到仓库,大家都为他捏着一把汗。
侦察兵打开飞机的摄像头所记录的影像。
天井果然没有武器升降梯,而是数十根粗大的电缆状物体从上部像树根一样贴着墙壁爬下,在天井根部钻进数个接口,再往上又是另一幅景象,一台黑色的巨型计算机被安装在最上面,不过是镶嵌在墙壁中的,周围是框架结构的楼层,里面的鸟人似乎在座椅上睡觉,上百个鸟人齐刷刷的睡觉的场面是非常壮观的,它们还不时的扭动脖子,有的则摘下眼罩,然后看看左右再次戴上。顶部的天井外面是一大圈细长的天线,长短粗细各不一样。
“这是什么地方啊?”人群背后不知谁问了一句。
巴布该敲敲自己的头盔说:“长生天啊,这玩笑太大了。”
“匕首”小队:
如果说麻烦从来不是单独来的,那么在“匕首”面前的麻烦就属于成群结队、载歌载舞的那种。一小组一出发就被四足发现,鸟人从上空冲下来,根本不顾四足们的安危,连续投下红光电磁榴弹。步兵依仗自己的防电磁内衬对榴弹视若无睹,但是靠近步兵的四足们却成片倒下。狙击手对在障碍物中犹如游鱼一般的鸟人束手无策,经常只有零点几秒的射击空隙。不过机枪手的重机枪却成了绞肉机,力量被放大数倍的士兵可以像平时使用突击步枪一样使用重机枪,甚至更得心应手,12。7mm的子弹把障碍物打的稀烂,包括电动车辆也像豆腐一样被轻松撕开。反装甲步兵的单兵榴弹发射器每打出一发,就有成群的四足被冲击波顶飞,甚至还把一个鸟人钉在墙上,冲击波的能量把里面的肉体摔成破碎的陶瓷花瓶。
不知为何,鸟人的支援部队迟迟没有赶到,步兵似乎看到一丝希望。控制台上的鸟人有些开始着急了,一个鸟人拔地而起朝天井飞去,第一组的重机枪子弹刚刚追了两发子弹,一个鸟人不顾生死的从侧面撞来,机枪手被撞的飞出了老远。四足们虽然不停地倒下,但是仍然用各种杂物抛向狙击手,弄的他无法正常射击。鸟人眼看就要飞进天井,一声犀利的枪响打破了悬念,鸟人仅仅扑腾了一下,然后坠落向中间的平台。第二组的狙击手从无人发现的角落里发射子弹,从鸟人脖子的关节打进去,对方是没有武装的非军事人员,由于失去了装甲防护,脖子被立刻切成两截。
第二组的提前发难的结果是更多的四足从每个房间扑出来,试图用身体阻挡他们的前进,它们用箱子和小推车等构筑起一道道减速带,步兵的攻击速度明显下降。
“秀才”听着头顶上慌乱的脚步声,心里焦急如焚,因为谁也没预计到四足会有这么多,而且比鸟人还疯狂,杀红眼的双方的优劣势变的很分明,数量少装备好的解放军步兵步步维艰,距离目标时间越来越近,但是速度越来越慢,四足用身体和物品建立的防线虽然脆弱,但是逐渐拖住了步兵的脚步。有些步兵想做“蛙跳”,可是身体刚刚跳起就被鸟人冲撞回去,四足和鸟人的配合几乎天衣无缝。
就在外星人的注意力被两个小组吸引过去的时候,第三组正在从平台下一点点摸过去,眼看就要到达取样室的门口时,第二组的迫击炮发言了。单兵迫击炮的火力非常惊人,当炮弹在高高的控制平台上爆炸时,鸟人排成环状从上面被冲飞,惊人的响声震晕了近处的四足,大批的四足捂头倒地。“秀才”明白这是第二组发现鸟人试图切断管线而不得不作出的决定。巨大的燃烧的蘑菇云在上面升起,撕裂的管道流出的燃料瞬间变成滚烫的岩浆,散在地上四处乱爬,下面的四足哀号着四散奔逃。
某个四足发出了动人心魄的尖叫,其它四足跟着背起硕大的背包冲到火前,开始用试图灭火。“秀才”猜想背包应该是灭火器,抬起头从地面的缝隙看了看天井,管道自动断裂掉了下来,火焰没有威胁到上面的主要建筑。他看到四足几乎塞满了可行的路线,回头指了指一个步兵说:“猛子,上!”
步兵恋恋不舍的抱着一个头盔说了两句话,然后指了指远处取样室的门。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杂物成堆的阴影里贴着地面急速而出,钻进小车的下面,等待周围的四足走开继续前进。大家伙都在为这位灵活勇敢的神奇战士祈祷,希望它能破敌制胜。
“猛子”敏锐的感觉到有东西发现自己,趴在一个架子下面,用胸口和腹部贴着地面,慢慢往后面爬,一个四足趴在架子下面,低着头看了半天。狙击手的十字在后背上稳定了好几秒。不过四足还是被拉去救火,架子下面的小家伙看到它走远,再次露出尖尖的鼻子到处嗅嗅,觉得一切顺利就又踏上了征程。“猛子”其实是一只军犬,经常被安排排爆和爆炸任务,不过它不是一只普通的军犬,而是一只真正做到武装到牙齿的机械化军犬,当时随着王辰阳和张文志押送的箱子来到地下基地。身披外骨骼的它比得上二郎神的啸天犬,经过层层选拔的它学会使用自己身上的高技术装备,在地上飞奔追得上汽车,平地起跳扑的了飞蛾,在大家伙的眼睛里它就是神犬下凡。它的确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钻进距离大门一步之遥的箱子后面。新的问题出现了,门还是紧紧的关闭着,它怎么能知道要按到上面的按钮呢
数字化通讯完成了任务,训练员在它的眼睛前的透明屏幕上点亮了按钮,“猛子”很聪明,立刻明白训练员的意思,马上扑在按钮上,大门向两侧打开,“猛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它背后有一个四足看到这一幕,正准备大声叫喊,但是忽然倒地身亡。“秀才”身边的“板儿砖”继续用瞄准镜寻找下一个目标,观察手指向地上一个匍匐的鸟人,被炮弹炸下控制台,还剩下一口气,一发子弹让它彻彻底底的死去。
虽然此时的小组应该在撤离的路上,但是后撤的道路已经被封死,燃料库的大门关闭后,留给部队的选择只有等待爆炸,然后集体和外星人的航天器一起升上天国。
时间一点点流去,爆炸并没有发生,“秀才”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倒计时归零,明白“猛子”的任务并没有完成。如巨龙怒吼的声音从天井喷射而入,把这里的战场上的哀鸣声、怒吼声、爆炸声、射击声、哭泣声等统统一切掩盖,宣告末日号的正式吹响,这个星球的丧钟开始敲响。
“秀才”明白这是航天器发射的声音,第一架航天器提前发射了,它们对人类的报复行动已经开始。
他拿起机枪,回头宣布:“跟老子去闹天宫!”
所有人发出最后的呐喊,从隐蔽处冲向紧闭的取样室大门,子弹的暴雨如死神的镰刀,收割每一个试图阻挡他们的生物。
天井里响起鸟人的飞行器的喷气声,正在飞向地下库房。
十分钟的距离,阻隔了成功与失败,屏蔽了希望之光,变成凝滞的绝望,映照出所有不屈的灵魂,他们试图用生命的火焰点燃那坚固的黑色的无边无尽的绝望之壁。
“前进,不许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