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人的第二波进攻受阻,很快就改用热熔炮拆门。步兵利用空隙冲到门边,从下面的几个窟窿朝外射击。重机枪的子弹像是一片金属的狂雨,曳光弹、燃烧弹、穿甲弹,每一颗子弹都在疯狂的突进,在墙壁上擦出星星火花,在四足身上炸开一个个窟窿,把飞行器两旁的鸟人死死的钉在墙上。
正在拖曳残骸的机械人被炮弹击中,瞬间变成光秃秃的废铁,机械臂被甩出老远。坦克趁乱退回射击位置,瞄准对面的鸟人阵地连续射击,把两台前冲的轻型飞行器打成乌黑的烂茄子。
张文志的机枪枪管在连续射击的高温下冒着缕缕青烟,所有人已经顾不上什么弹药基数,只顾着把子弹泼撒出去。“板儿砖”的两发子弹精准的击中躲在残骸后面的鸟人,第一发把它打翻在地,第二发击中后颈,折断了脖骨。
鸟人很快从地球人的反冲击中缓过神来,它们先是拉开距离躲过坦克的射角,然后利用飞行器的残骸阻挡攻击,后背上的电磁炮开始反击,炮弹快的根本来不及反应。鸟人发现人类的装甲比想象的坚固,加大了输出功率,使得电磁炮更加致命。张文志明显感到门在颤动。一个战友被炮弹击中,从他身边瞬间消失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两条腿留在坡道下方,而上半身不知道哪里去了。他不敢看下去,只能回头继续射击。
坦克再向后退就到二层的下坡了,车长看不到目标,根本无法还击。而步兵已经被鸟人精准的炮火完全压制,不得不暂时撤退。
陆虎在屏幕上给三台飞行器标上数字,坦克根据编号自动寻找各自的目标,偏平指挥的数字化设备让战争看起来和电子游戏一样简单,但是却没有重新启动的机会。鸟人也发现门后面的不速之客。已经做好准备的坦克抢先发言。炮火瞬间照亮了通道,电热化学炮的火光与门外的光线交织在一起,映照出三个乌黑的丑陋的身影,乌鸦一般的躯体在炮火中坠落,消失在门沿下,在一大片白色的闪光之后化成黑色的浓烟消散在风里。
步兵的侦查无人机从门里飞出,摄像头到处张望,鸟人的飞行器挂在内层的高塔上,像是一大片的蜥蜴趴在墙上,甩着尖尾巴,扭动尖锐的脑袋。它们狂叫着转身飞下,在核心区上空盘旋往复,像是一群等待尸体的秃鹫,或者是召唤死亡的乌鸦,成群结队的黑压压一片。
陆虎更关心下面的景观。所谓的核心区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巨坑,从他们所在的出口到对面的距离超过一公里,六边形的巨坑内侧最上层是三扇不大的闸门。每一处闸门后面是一列以弧形排列的高塔。从陆虎的角度看,高塔由低到高在伪装墙的极光映照下甚是壮观。坑里是一枚火箭状的飞船,只不过形状短粗,如从土地上刨出的一截鹅卵石,通体黑色,身上的灯光把哑光的外壳装饰成松花蛋的颜色,陆虎这才看清飞船的外壳是半透明的,里面布满了蜘蛛丝一样的网络,绘制成发着微光的线路图,从天上犹如美丽的城市夜景,星光闪耀,或聚或散,有明有暗,黑的比无月无星的夜更纯粹,闪的比牛郎织女的星河更璀璨。高度将近两公里的飞船有四分之一埋在地下,露出的部分开满了细小的空洞,鸟人在坑壁和飞船之间穿梭飞行,热闹非凡。但是陆虎却不喜欢这个景色,因为如果这个世界布满了这种东西,地球人就要退出历史舞台。
飞船上空的坑口有一面圆弧形的墙壁,透明却不透风,静电一样的闪光在上面游**,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看似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偶尔卷起的闪电表示着它的倔强和顽强,任何破坏力在它的面前都将俯首称臣。等离子防御墙—像是一个放大无数倍的球形闪电,沐浴在嘈杂的静电声中,展示着决不后退的决心。与外侧的电磁等离子墙不同,它的能源来自于飞船本身的真空能发电机,几乎无限的能源注定人类所有的武器伤害都不能撼动它丝毫。
“千里之提毁于蚁穴。”陆虎说出这几个字时,倒计时还剩下两分半钟。
燃料室的步兵不得不退回最初的防线,张文志背着个受伤的战友跑回了射击位。对面的鸟人的炮弹还在不断的飞进来,击穿了正面的箱子,把它们打成碎末,给后门上添加了一大堆的砸痕,碎片到处乱飞,很多四足被打伤而不得不退出战斗。
“全速射击,不要考虑弹药。”“榔头”虽然这么说,但是自己的弹药已经见底。
四足的热熔炮发挥了作用,冲进来的飞行器被烧出了一个大窟窿,张开翅膀后扑在地上,后面的飞行器想向上飞,步兵的炮弹很快追上去,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把大鸟又请回地面。鸟人为自己的懒惰和傲慢付出了代价,原以为让四足承担所有工作,却没有想到将自己的优势丧失殆尽。狭小的空间发挥不出它们的优势,恼羞成怒的鸟人又发起一波攻击。
张文志发现头顶上的情况不对,已经被焊死的保护壳正在熔化。
“榔头”发现鸟人的激光从上面射入,它们正在切割保护壳,由于没有防空炮火的支援,他也感到无能为力,任由鸟人切割出一个直径近七米的一个口子。
“躲开!”张文志看到还有四足在下面就朝它们大喊。
据足无措的四足听不懂他的语言,当外壳的碎片落下的时候被砸在下面。此时,步兵不得不退至第二条防线,“榔头”手里只剩下五个步兵。
一台飞行器从洞口钻入,身体还没有减速,坦克的炮弹就打在它的侧面,把它震出老远,最后撞在二层的平台上,翅膀镶在墙壁里,冒着黑烟一动不动。坦克停在斜坡上,勉强瞄准空中,第二台飞行器紧跟着冲进来的时候,炮弹还在装填。坦克手干脆把坦克开回平台,车长再次用平射方式瞄准。但飞起来的飞行器犹如灵活的燕雀,在中空打了两个圈,投下一枚炸弹,几乎与此同时,坦克炮也开火了。炮弹击穿了炸弹,命中了飞行器的腹部,飞行器像脱线的风筝挣扎了两下滚落地面,撞在控制台上,机翼杵着地面,在爆炸声中熊熊燃烧。同时,炸弹里面的燃烧剂浇在坦克的炮塔上,把炮塔变成了燃烧的篝火,步兵冲上去用灭火器灭火,由于火焰遮挡了观瞄系统的视野,鸟人趁机纷纷飞入,步兵的武器应付不了如此众多的敌人。
张文志丢掉已经滚烫的机枪,扛起身旁牺牲战友的无坐力炮开火,击中了一个正试图从门外瞄准自己的飞行器,虽然没有彻底击毁,但是对方摇晃着被炸的开花的脑袋胡乱开火,击中了一个空中的同伴,几个飞行器扭在一起撞在指挥台上。
“撤出战斗!二组掩护。”
张文志听到“榔头”的命令,拿起地上的重机枪继续射击,现在所谓的两个小组,总共剩下五个人了。知真者的追随者早已按照“榔头”的指令先行撤退。张文志用余光观察到战友们已经撤到门后,就边射击边后退,“榔头”在他身边把已经打空的高射机枪推倒,拉着他一起进房间找暗门。他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一个步兵正坐在箱子后面射击,几乎和身高一样的反器材步枪架在箱子上,弹壳堆满了地面。他看到一枚炮弹击中了那个步兵,步兵的身体被炮弹顶飞,不断的旋转,装甲在旋转中支离破碎,鲜血如东风中的梅花一般飞洒在半空。他想冲过去,却被“榔头”用仅剩的一只手臂牢牢的抱住,两个人一起滚进了房间。
坦克还冒着火焰,激光压制系统很快失去效用,驾驶员凭着超人的技艺将坦克头朝外退回了山洞,电磁炮的炮弹击中了炮塔,虽然将火炮彻底摧毁,但是坦克还是遁入山洞。鸟人不敢贸然冲进去,它们让四足架起热熔炮,准备熔化燃料室的后门,门后是陆虎的装甲小组。
此刻,距离倒计时完毕还有45秒,维修室里的操作员已经不在,计算机也被流弹碾成碎片,硬盘拍在墙上,外壳被金属墙壁割出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