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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第1页）

尾声

不知过了多少天，洪水退去了。

到处都是灰褐的淤泥。

山谷里横着一块长得出奇的大石，宛如一艘搁浅的方舟。一群面黄肌瘦的土著围上去好奇地观望着。除了为首一个长得稍高点的男子披着残破的兽皮外，其余的都光着上身。他们赤着脚，因为草鞋反而成为在洪水期间生存的累赘。幸好今天阳光充足，否则饥寒交加，他们甚至不确定是否有勇气走近这古怪的地方。

首领扳着一条石棱，爬上了大石。他这才发现，大石侧面有一道垂下的红褐斑斑的大门。这种被后人称为“铁”的东西，他当然没见识过，在他眼中，这就是神明之物。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手上唯一的资产，一根削尖的树枝。这根树枝既是他们的武器，也是水里泅渡时的辅助工具。他敲了几下大门，门上红褐的痕迹掉了几块，传回的低沉而空洞的声音仿佛有人在里头呼唤。

他被吓得不轻，但好奇心挽住了他。他发现门旁的石块破裂了，便鼓起勇气，双手并用挖了几下，掏出一个能容人进出的小洞。

然后，他的族人发现首领第二次受到惊吓，小洞口突然冲出一只鸽子，它像要发泄长期的压抑般，在阳光下展翅盘旋良久。土著们手上没有弓箭，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鸽子欢快地飞走。

首领在铁门前回过身来，一朵笑脸状的白云正好漂浮到他背后的天空，给他瞠目结舌的样子添了几分滑稽。下面的土著跟首领目光相接了一阵，忽然同时欢呼起来。里头既然有鸽子，十有八九便还有别的动物。饥肠辘辘的他们一下子觉得阳光更暖和了。

他们七手八脚地扒开洞口，兴奋之下，竟尔忘记了向神明祷告。

接下来工作的难度可就远超他们的设想了，把里头的间隔逐个搜了一遍，足足花了他们四天功夫，因为在石头外墙的严密包裹之下，里头没有一丝光线，而他们手头又没有生火工具。还好敬爱的首领够聪明，他每次摸索一个间隔，就跑到外面，用石尖在地上画下方位。四天下来，这座石头建筑的内部结构，居然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

收获不可谓不丰。他们在其中一个房间搜出一大堆用透明袋子装着的软绵绵的东西，拆开后散出的气味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但本能告诉他们，这东西能吃。在另一个房间，他们搬出大量的花枝、菜叶、果实、动物尸体。虽然大多数都泡坏了。但菜叶经阳光处理过，大概也能食用。至于其他木质、金属之物，也给他们提供了大量的用品。把金属削尖之后，他们猎兽捕鱼起来更为得心应手。他们一下子发现自己战斗力猛升，力量变得空前强大。首领甚至开始考虑，是否有必要组织一次下山，教会邻近那个世仇如何尊重其他部族。只是考虑到，两年前他们掳走了自己的母亲、妻子和妹妹后，据说她们分别为酋长生了三个孩子，这层亲戚关系在他头脑里始终迷糊不清，他这才犹豫不决。

又过了几天，首领堆起里头搬出的木材晒干，设法生起火来。有了火把，彻底探索这座神秘建筑便易如反掌了，虽说他们更关注的是里头还有无更多遗下的食物。

在里面，他们每走一步，嘴巴就张得更大。精巧的器皿、神秘的符号、奇异的工具让他们眼花缭乱。这神明的居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一具腐烂的尸体。

只有第二层的一个水晶幕墙隔间没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地面上除了一个歪倒的屏风和痕迹已淡的四方框，别无他物。

土著们在这奇特洞府里参观一番，沿着来路返回地面。

天上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鸟叫。一只鸽子盘旋着，嘴里叼着一根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