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读书阁>我们的幸福假象 > 第十二章伊莎(第1页)

第十二章伊莎(第1页)

【第十二章】伊莎

窗帘后的玻璃窗被风打出哐哐的声音,透过窗户,远处气旋的主体则在狂猛地掠夺着地面,把一切轻巧的东西席卷上天并狠狠击打着树木和建筑物。沙土扑到距离她回忆中的窗台不到一英尺的地方。那天好像离父亲的祭日不远,是什么时候来着?……啊,对了,是2006年,具体哪一天记不住了,但肯定是十一月,毕竟飓风“桑迪”10月30日才来到新泽西。这时她记忆的画面扭曲了一下,所有的东西都一点点模糊起来,伸手触摸,手心产生了碰到干冰的触感,像是隔了一扇厚厚的玻璃幕墙。

这扇名为时间的玻璃墙。手心刺痛后她听见几声遥远到成为幻觉的枪声,于是从记忆的城市回到了现实的费城。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簇拥在栅栏下的夏瑾、攀着盆栽的赏心悦目的浅蓝色外墙,小楼和院子,无论是从前的家庭还是她在费城原样复制的“家”,都在灰白的天花板上消失了。她只看见这个自己整整三天足不出户的监护室完整回到她的眼前——虽然是完整回到眼前,但她能看到的只有灰白的天花板。她仰着头所以视角固定,安静得几近不存在。

直到枪声又遥遥响了几次,监护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费尔顿叼着一根铁丝,想必是靠这个弄开了机械锁,但他手中空空如也,指纹锁如何搞定的不为人知。他也不吐掉铁丝,就这样像叼着秸秆似的含含糊糊地开口了:“你是伊莎吗?”

没有回答。

“嗨?你是伊莎吗?”

还是没有回答。费尔顿非常不礼貌地盯着毫无反应的伊莎上下打量,嘴里嘀嘀咕咕:“哈罗德说就是上次见过的那个……没什么印象啊……上次好像只见过一面……”

他又像观赏稀有动物似的看了一会儿,忽然顿住,眨了眨眼睛,然后把嘴里的铁丝取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看起来都有点不妙啊,这些家伙是提取了多少EMBS……我看看……小型的不知道够不够……”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奇怪的仪器,瞥见监护室里的量子计算机,走过去就直接启动,顺手再摸出一个接收器似的小东西连在了主机上。

……

巨大的台风。对于伊莎来说,“桑迪”的震撼力度要远高于2010年的飓风“马修”。“桑迪”途经了她的城市,巨大的气旋主体能直接从家里目睹到,漫天沙尘仿佛独处在荒无人烟的千里戈壁。

她的家里的确荒无人烟。父亲在零五年末自杀后,母亲也自杀了。零六年的她才12岁。在儿童福利机构找上门前,她在家孤身渡过了飓风过境的一天。沙尘厮打时她没有拉上窗帘,遥望着飓风中心在天边移动,仿佛即将被天粉碎的阿特拉斯。那一刻,她脑海里只浮现出一句孤零零的话来:

……在大河的流水深处,正掀起一阵风暴,阵阵狂风相互撕打。

但现在,玛丽?勒格朗?德鲁拜的角色正由埃迪?弗雷曼?加德纳,这位自杀的医生、伊莎的父亲所扮演,而且并不那么相像。他不会像前者那样没完没了地述说,伊莎也并未梦见过他受苦受累或者被活活剥了皮。虽然她的父亲同样充满了不幸,但那些看上去都是罪有应得的报应,他沉默地绝望后死了个彻头彻尾。他被自己的女儿所仇恨看上去或许无辜,也或许同样是咎由自取。

此时,飓风开始从眼前的回忆幻想席卷进神经网络,“阵阵狂风相互撕打”。“流水是如此无情,它可以带走一切,无论是石头、还是教堂、甚至连整座城市也都难以幸免”,她在这风狂雨骤中难以幸免地陷了进去,昏昏沉睡而去,“就象汽笛发出的声嘶力竭的、忧郁的、没有回响的叫声”*。

(*引用内容出自杜拉斯的《情人》)

费尔顿探出头,然后在被那七八个匆匆前进的武装人员发现前又及时缩回了角落。哈罗德在事先已经告知了他今天会有人冲击ETRC费城分部,并要求他乘机从自己辛苦打探到的地方把伊莎救出去。费尔顿开锁是一把好手,他也并不关心ETRC会怎么样,但还是被这个冲击的规模吓了一跳。

攻击费城分部的得有三四十人,拿的各式武器简直能武装一只小型军队。这队人不声不响地在将近正午时发动了攻击,最外面日常维护秩序的防御层几乎瞬间就被放倒了,他们撕开最外层冲进了ETRC分部大楼。驻留的行动组和防御力量及时反应过来,整个大楼在混乱中乒乒乓乓打成一团。趁着这个空档费尔顿溜到原本监护(或许用关押更合适,这个地方连量子计算机都有,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监护室)伊莎的地方,一针麻醉枪放倒了留下来的一个人。费尔顿看出了费城分部的措手不及和伊莎的特殊性。两个守备人员相互照应是常识,分部为了应付突**况连区区一个战斗力都不放过;但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至少还是留了一个人。

他结束了手里的应急处理后就带着暂时昏迷的伊莎一路闪躲着下到了十二楼;电梯是不能用了,但越是向下混战就越是频繁和激烈,他此时已经在这个角落蹲了十分钟,一直没找到机会冲出去。费尔顿漫无目的地盘算着:这些人武器虽然不错,但毕竟没有什么高技术武装和重型武器。他们人数不多,居然还分散出击,又看不出攻击的意图和重点是什么……

简直像是瞎搞——不过关我屁事。费尔顿这么悠悠地思索着,想着想着却有些眉目了,视线不知怎么就落到了旁边伊莎的身上。看了一会儿后,他摸了摸鼻子:“果然是这么回事……这个哈罗德,老搞些麻烦事。”

“不过,他不会根本就还不知道吧?虽然他是真的,但伊莎可是沙漏啊……真麻烦。”

费尔顿呲牙咧嘴:“谁让我赌输了。”

他忽然注意到,自己一直盯着的那双眼睛微微颤了一下。

……

意识稍有回复的时候,她就听见耳边有轻轻的声音:“……伊莎……”

“……伊莎。”

她身在一条走廊的角落。停尸间似的安静的、纯白的走廊。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是知道他的名字的,于是问了一句:“弗兰克先生?”

艾萨克站在纯白窗帘前,但阳光照不到他的脸。他浸在灰暗中的灰蓝眼睛像掉了色的大海,毫无反应地注视着左前方。那里是一间病房,从斜开的门缝里只能看见苍白的床单、病服和支离破碎的阳光。毫无疑问,他让伊莎想起了埃迪?弗雷曼?加德纳。但她并不痛恨艾萨克?弗兰克,走上去很自然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她是纯白的,没有黑色呢子大衣,也没有低垂着头或脚步踉跄,但艾萨克抖了一下,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同样联想到紧紧攥着他的苏珊。

她摇了摇指尖:“扎克?”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