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维克托左顾右盼,此时此刻街头人山人海,好几个醉鬼撞了我跟维克托,连一声道歉也不说就骂骂咧咧的走开了,我们不会因为这些家伙而生气,他们就是一群臭虫而已,当我跟维克托开始焦虑的时候,担心找不到安德烈的时候,我俩竟然被一个粗糙的大手拍了一下头。
我愤怒的抬起头转过身子,没想到竟然是安德烈大叔,此时他正如我们所料的那样,叼着烟斗,一双永远也打不起精神的双眼眯着看着我俩,他的左手还抓着一块面包。
“你们两个小鬼,瞎跑什么,这么多人走丢了怎么办?莫卡夫,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你的父亲~”安德烈大叔又拍拍我的头,然后拉着我的胳膊准备找我爸。
我使劲挣脱开,说道:“安德烈大叔!我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要和你说!”
安德烈大叔一愣,无精打采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笑道:“哦?说来听听,小家伙~”
我把刚才在兵器店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安德烈大叔,他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冲不远处的军队望了望,他皱着眉头说道:“的确不寻常,往年根本不会因为一个集会就出动这么多的军队,真是奇怪~”
就在我们绞尽脑汁的时候,我却听到了前方传来一声刺耳的女人尖叫声,随后几秒,只听到一声枪响,前面刚才还载歌载舞的人们全部疯狂的朝我们这里跑了过来,安德烈大叔大喊一声:“快跑!”
我跟维克托的大脑还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被安德烈大叔拉着往前面跑去,难不成今天晚上出现了恐怖袭击?还是打仗?
一时间整个广场一片混乱,人们互相推搡着,谩骂着,尖叫着,妇女们抱着孩子惊恐又无助的大哭,男人们之间开始互相斗殴,军队的马车穿过人群,士兵们大吼大叫,示意人们有序的散开,地面上一片狼藉,面包被人踩碎,葡萄酒洒了一地,人们跑丢的鞋子,撒在地上的钱物,还有斑斑血渍,我跟维克托在安德烈大叔的保护下,躲在了一棵大树边上,直到现在我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为什么就这么突然的产生混乱,而且自始至终我也没有听到第二声枪响,看样子不可能是战争,与此同时,我看到了爸爸妈妈还有叶列娜在广场中央左顾右盼,看样子是在寻找我们。
我赶紧跑过去,然后跟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妈妈松了一口气,满眼泪水的冲我说道:“天哪,孩子,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安德烈大叔带着我们躲开了人群!”我说道。
爸妈好一阵感激,爸爸纳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产生暴乱了!”安德烈大叔大声喊道,“赶紧回去,趁现在还来得及!”
爸爸紧紧的抱住叶列娜,然后说道:“莫卡夫,维克托,你俩别走丢了,跟在我和安德烈大叔身后!”
我脸色煞白的点点头,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充斥着我的全身,从小到大我没有经历过这些,此时此刻,就连列夫那头狂暴的牛头巨兽也显得是那样的脆弱不堪,我瞥了一眼维克托,老天,这家伙都快要哭出来了,神经敏感的维克托紧张不安的左顾右盼,每一声尖叫对他来说都是一次神经的爆炸,我真不该带他过来的,我情愿他沮丧的待在家里被他老爸打骂,至少不会死,而现在的情况在于---我们真的可能会死!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还没等我们离开,就听到一连串的清脆枪响声,哒哒哒哒,很多人都抱着头蹲在地上,我产生了耳鸣,而在我眩晕之际,我看到抱着叶列娜的父亲脑袋前绽放出一朵鲜红的血花,父亲闷哼一声,然后就跟被一棒子砸烂的木偶一样,重重的摔在地上,叶列娜也摔了下来,在地上痛苦的大哭着,母亲像是失了魂似的傻愣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父亲头颅边迅速蔓延开来的鲜血,我感到一阵恶心,我的胃部开始**,我捂着肚子差点没摔倒在地,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该做什么,如果说父亲的倒地是一场恶作剧的话,等他站起身子我会狠狠的锤他几拳,打的老爸连连求饶,然后等着老爸把我抛到半空在准确的接住,没错,就跟小时候那样,爸爸还会亲我几口,他那满脸的胡渣戳的我哇哇大哭,而老爸则会哈哈大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是的,我想这只是一场恶作剧是不是?
耳边传来模糊的叫喊声:“快---快走!”
我的眼睛看到的东西也开始模糊起来,我感觉自己被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拉了起来,然后失了魂似的拔腿狂奔,跑着跑着我感觉自己被人狠狠的撞了几下,然后传来更多的惨叫呼救声,随即我的意识开始清晰起来,视力也变得正常起来。
我却看不到母亲,维克托,叶列娜,以及安德烈大叔,我不知道我现在站在哪里,四周一片狼藉,地面上躺着好几百具尸体,鲜血染红了莫斯科的街头,受惊的小孩子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嚎啕大哭,呼喊着妈妈,好几个流浪汉还有市民看样子身子中枪,踉踉跄跄走了两三步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女人们惊慌失措的左顾右盼,试图寻找自己的丈夫还有孩子,官吏们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般,胡乱开着枪,滥杀无辜,看到人就一通扫射,没有人清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试图躲避士兵的视线,非常幸运,没有人会在意我这个小鬼,士兵的脸上奇怪的用黑色的布遮住了,他们一边用枪朝着天空射击,一边吼道:“都回家!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这帮畜生!
父亲就是被他们开枪打死的!
父亲做错了什么!
如果我有一把枪,我发誓我会朝他们的脑袋上开上几枪!让他们脑袋也开花!
一帮没有人性,滥用职权的恶魔;而此时此刻,我更多的则是希望妈妈还有叶列娜都能够平安无事,我现在不能再失去她们了!
刚才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肚子饿了起来,想起来,晚饭都没怎么吃,我看到地上有一块被人啃了一半的面包,顺手准备抓起来,没料到一双漆黑的手猛地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胳膊。
这简直不像是人类的手,在附近的火光下,这双手大部分面积都是漆黑的,就像是刚被火烤了半个小时还没烤透的羊腿一样,枯瘦如柴,肮脏恶心。
我吓得大叫一声,想要缩回右手,可是却怎么也挣不开这只黑手。
我看了一眼这只手的主人,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她的脸上也有一块块的黑斑,她眼珠子通红,就像是发怒的列夫一样,她虚弱不堪,但是却极为恐怖,脸上满是鲜血,嘴里面还吐着血,一边吐一边干呕,老天,这是啥玩意儿!
“放开我!”我吼道,然后更用力的挣扎。
怪女人痛苦的说道:“救我---救我---孩子----我不想死啊~”
“放开我!你这个怪物!”我用脚踢着这个女人的胳膊。
“不许动!”一声粗狂的声音吼道,我抬起头,看到了前方五十米开外有几个举着枪瞄准我的士兵,我大喊起来:“她抓着我的手不放!救我!不要开枪!”
只看到那几个士兵交头接耳一番,然后就一同举起枪,冲我跟这个怪女人扫射起来!
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