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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谢梦仇忆(第4页)

第二天,德尔被狱卒叫醒,那狱卒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对不起他一样。他说道:“先生,你们的判决书下来了。”

德尔点了点头,疑惑地望向狱卒。

“你被判处终身监禁。单间。”狱卒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似愁非愁,大概是想表现得悲伤一些,但其刻意做作反而显得不自然。

德尔停止伸懒腰,他瞪着狱卒,死死地瞪着,直到他从狱卒那坚毅的眼神中确认这不是在开玩笑。德尔没有说一句话,转过头去才发现帕崔克不在牢房里。而这间牢房也不是他先前所在的牢房,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移至这里了。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间牢房要比之前的小许多,它只有一张铁架床,一个洗手台,一个小马桶以及一个传送口和一张桌子,桌子上面赫然放着《圣经》。

发现自己可能使那位小狱卒感到不适后,德尔耸了耸肩,又对他微笑。狱卒看到他的笑容后不禁低下了头,仿佛获刑的不是德尔而是狱卒自己。

狱卒走远了,他坐回床架上,感到难以置信,一切往事都如梦。只有此刻才是最真实的,真实即为生命本身不存在。时间永远失去意义。

一整天,德尔坐在牢房里。盯着白白的墙壁发呆,他不知道该想什么,但脑子里却不住地回放着那段匹克死去扭曲的身体的视频。然后,时隐时现地,他仿佛看到了赫辛,她在一片宁静的山谷中,高山白云,清澈的溪涧,悠远巍峨的峭壁山岳……

发呆时间久了后便是空白,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不再有山河,不再有人影,只是偶尔有点好吃的会出现在脑海里。

在最开始的日子里,他没有觉得这监狱和他脑海中一般的监狱有什么区别,单间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苦恼的事情。

虽然他无从获悉准确时间。但这牢房的正上方有一个小窗,日光从上面照下来。他逐渐习惯了以日光照在地板上的位置来确认一天中的时间点。每天他都会从传送口里收到三份标准无差的圆形面包。他习惯了喝洗手台水龙头里的水,吃着那显然非天然的面包。躺在**发呆。无期徒刑和死刑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在短时间内带来悲戚愁苦,并永久带来安宁,另一个在短时间内带来安宁,并永久带来悲戚愁苦。

而单间恰恰是将一切苦闷扩大化的源泉,假如要残酷地惩罚一个人,绝不是以置其于死地的方式。某方面讲,单间甚至是残忍的。那小窗模仿的正是二十世纪的东方州立监狱,它本着让犯人悔过的目的设立,创设单间的最初目的是为了让犯人更好地忏悔,但事实证明它只是一个更加残忍的泯灭灵魂之所。据悉东方州立监狱的许多犯人都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至于德尔则逐渐不在乎自由,但他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厌恶孤单。这个监狱高度自动化,从犯人的日常膳食、起居到一般的监控检查、追捕都由机器控制。他甚至可以连续一个月见不到一个人,听不到人的声音。亚历山大·塞尔柯克(作者注:鲁滨逊原型)在荒岛流放了四年,已不会说话了,德尔也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他感到自己也在失去些什么,但他说不出。

他的眼神开始呆滞,但就在他将放弃那个也许称作希望的东西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傍晚,外面的灯光显得昏暗些了,亦或是德尔视力变差,他甚至看不清走廊远处走来的一名狱卒的模样。兴许已经几个星期没有狱卒从走廊经过了,而他们在以前就算经过,也不会说一句话的。

但这天,狱卒竟然走到铁栅前,小声地说了一句:“小伙子,大难不死不是不幸。”那诘责的语气让德尔猛地抬起了头。

德尔扑向铁栅,那狱卒没有退后,而是继续说:“这是某人给你的东西。”说着,狱卒竟以娴熟的手法秘密地递给他了一个迷你手机,显然,他熟悉如何避开监控的监视。然后他转身走开,德尔收起手机,抓紧铁栅使劲摇晃,他呼叫着狱卒,问:“是谁?某人是谁?”但狱卒没有回应。仿佛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看见德尔一样。

于是德尔缩回了牢房的一角,他拿出那手机,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还未忘记如何使用它,它液晶屏的光发出时他为之一振,仿佛平生他就没有见过有屏幕的用电器一样。

很快,他就发现手机里为数不多的程序包括一个备忘录,他带着试探的心态打开它,发现里面竟写着大量文字,似是为他而备的。

“德尔,当你阅读到这篇文字时,你的训练便已经接近尾声了。如你所见,空灵组织再一次施了易卜劣斯(作者注:伊斯兰教中的恶魔)的花招,他们将失败者杀死,以防止机密泄露,将利用过而没什么威胁的人置于永远的黑暗之中,空灵对付从前的成员绝不手软,在你们被关入单人牢房不久后的几次后续审判中,坎奇等人被判处死刑,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最大恶极而被正法,而是因为他们不是空灵真正的高层,空灵的真正高层决定让他们去死,然后他们就去死了,美国至上的法律和人权也是被他们玩弄于指掌,只要可以买通的,可以行贿的,他们就必将渗透。而你们的罪本是不至终身监禁的,但显然,空灵的黑幕认为你们应该如此,你们就如此了。但你将会出来,无论以何种形式出来。具体操作上很简单,你只需要死去一会儿就好了。”

德尔一头雾水,但他还没忘记如何阅读文字。当他阅读完文字,关掉备忘录后,那手机竟然开始发出震耳的响声,尖锐的爆鸣——那哔啵哔吥的声音毫无阻隔地从手机末端的扬声器里传出,穿透班房、铁栅,直达监狱的夹层和天井,它让全监狱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德尔以本能将其捂住,但声音依然闷着发出,虽然不那么刺耳但依然向量,它从“哔啵哔吥”变成了“噗唔噗呜”。最后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手机上,声音总算变小而不至于引人注意了,但发出的声音就是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他讨厌这个恶作剧,几乎是头一回,他感到莫名的无助和气愤,而他也明白这会带来什么。使他不解的是:为何那个狱卒要这样对他。当然,这或许不是那名狱卒所为。

很快,靴子急促而有力的踢踏声就从远处传来,这已经是许久不曾出现的情景了,也正因此,许多不曾在各个牢房门前铁栅出现的人影逐渐出现了,住在其它单间的囚犯们纷纷望向德尔的牢房。

警卫队长走近德尔牢房,其他手持警棍的警卫也都凑了上来。

他对德尔说道:“交出来。”

德尔坐在**,那手机在他屁股下面,他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便默不作声。

“我叫你交出来!”那警卫队长提高了嗓门。

德尔望着他,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他妈的老子今天正不爽!”接着响起一阵电子输入音,那电动牢门就被打开了。警卫队长提着警棍走了进来,靠近德尔,虎视眈眈。但德尔依然以不知其然的表情看着他,仿佛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德尔揪了起来牢房,那小手机赫然出现在床单上,紧接着那警棍忽得一下便挥了过来,德尔猛地一闪,竟撞到了另一名警卫的肚子上,那柔软的肚皮将他弹了回来,使他直立,但紧接着便是一顿棍揍,他又被打翻在地,那些人喊叫着,谩骂着,德尔不敢睁眼,偶然的、模糊的,他看见那在殴打他的警卫中包括不久前交给他手机的狱卒。

他想呼喊,他想立即栽赃,指认那名狱卒,但他的声音根本无法正常发出。突然一个像利剑一样的东西刺入了他的胸部,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以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塑料布里。附近有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压着他。他大口的呼吸,感觉自己像是刚做了一个可怕而冗长的梦,直到发现自己肌肉酸涩,体肤没几块不疼的。

塑料布松松的,他稍微挪动了几下便敞开了,外面是黑夜,天上几乎没有星星。

他在监狱的后方的废弃空地上,身旁是垃圾和待处理的尸体。兴许他不早点醒来,第二天就会出现在火葬场。因此他暗自庆幸,也领会了那手机里信息的意思:他以死亡的形式出来了。那“利剑”一样的东西想必是一剂神经休克药物。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喉咙里感觉很不适,他呕了,却找不到一个用来扶着的墙。

但究竟是谁救了他,他心里已经有点概念了。

在此之后德尔和帕崔克再也没有联系过。德尔待在芝加哥空灵基地里的一切都成为了过眼云烟,像是沙画,变化多端,终归虚无。但是空灵这个词,却永远烙在德尔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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