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个人给我打电话了。”德尔一脸苦笑。
“谁?咱们的上司?还是幕后老大哥?还是国外间谍?内部机密联络员?是不是和一周前那条消息有关?”沙拉鲁丁有点紧张,因为他害怕丢掉工作,离开美国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大损失了,他现在有些后悔,因为阿塞拜疆平均工资更低些。
“都不是。”他叹了一口气。
“嘛……那我就不知道是谁了。”
“很明显,像你这样的人从来不看新闻报道,咱们那个信息放在一星期前可能还有用,今天,就是垃圾信息——新闻上到处都在播,伊朗军方一支部队从我们国家包抄。对北约和伊拉克军队造成严重打击,然后伊拉克军队也因此进入我国境内部署,随着的就是北约了,现在战场已经部分转移到阿塞拜疆了!领导人正在谴责他们践踏主权呢……,可是又有何用呢?我国直到现在还保持中立,谁也不敢打,毕竟两头都不好惹。”
“噢,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们就当自己是历史叶片上的一粒灰尘罢了。上周发现那条信息记录,虽然报告给上级,但是由于我修改了时间,所以我们政府没有采取行动。于是,别国军队取道我国,阿塞拜疆成为了战场。”
“什么?那你岂不是国家和历史的罪人?!”沙拉鲁丁显得十分惊讶,大声的喊道。
“是不是罪人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不管我改没改,这事儿都阻止不了。”德尔摊开双手,表示无能为力。
“不!你可是网络监督员,就是要防护这类事件的!”沙拉鲁丁先是生气,后又语气大转:“现在要是查出来你和我就死翘了!真是该死!这都是些什么鸟事儿啊!哎哟哟,都摊到我们头上了。什么空灵基地的事儿啊也是如此,现在又打仗,还活不活了?”沙拉鲁丁如丧考妣,透出非真切但又极哀的声音,这样的声音让德尔感到很不舒服。
“你只要别瞎嚷嚷,我们就没事。不过,跑题了,说到这,我确实不想在这里继续干下去了。因为为了昨天给我打电话的人,我该做点事儿了。”
“不是他,是她。(作者注:如果未特殊注明,本小说人物对话均设定为英语,英语中他、她不同发音)”德尔走到窗前,看着巴库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车水马龙,独自静思,漫漫黄沙在城市间飘飞,和远处的沙燕群一起顺风起伏降落,沙燕的羽毛映着日光,整齐的翻动着,在这冷气十足的空调房里,隔音的窗户紧闭,外面的声音全都听不到,那外面沙暴的景象在这办公室里看来不过是一幕动画,它只有一种颜色——巴库民宅的颜色、漫天飘舞的沙粒的颜色和栖息巴库的沙燕身上羽毛的颜色——橘黄色。
——昨天……
办公室里,响起了电话的铃声——只是滴滴地叫,没有音乐。德尔习惯性地按下了信号隔离,然后才接通了这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阿塞拜疆信息监察部,这里是信息员德尔·维基。”
“哼,很好。我就不说我是谁了。希望你不介意,待会儿可能会有个女孩给你这儿打电话,无论她说什么,你都要严防她进入阿塞拜疆,听着,这是为了她好,你不会后悔的。听好了,如果她还说她是为了找什么人,那就更不要答应她,阻隔她的事情办好后,给我打一通电话,我不会亏待你的,你想要什么我基本都能做的。否则,你就等着后悔吧,你听她的无论如何都会对你不利。操!操,他妈的居然想去阿塞拜疆!真是……”这家伙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肯定没注意他还没挂断电话。
“先生,您到底是……?”
电话挂断了。
真是莫名其妙,又是个怪人、疯子,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先不管了。
德尔这几天正懊恼着,他感觉修改检测信息的时间再报告给上级是个错误的想法,万一被揭穿了,那是要面临牢狱之灾的,虽然他倒也不介意,因为他倒也吃过牢饭,没感觉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不等他继续心烦下去,没过多久又来了一通电话。而且又是一个长途电话,德尔乍一眼看还以为又是刚才那个疯子,打算不理。但仔细一看才发现电话号码竟然似曾相识,他使劲眨了眨眼。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提起了电话。
接通电话后,德尔说道:“你是……”
“我是赫辛,德尔,你还好吗?”
德尔钳住自己的脖子,感到气被憋住,确保自己没在发梦,他张开口,想说话却啥都说不出,也不知道自己该对她说什么,纵使她是他每天都在想的人。他闭上眼,然后又使劲睁开。他憋住气,又大口的呼吸。
这不可能,这太不可思议了,老天,她怎么会会打电话给我。
德尔一时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个体,他眼前眩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种久违的熵增感又来临了,再一次融化的感觉对他而言更加真切。犹如在桑拿房的热碳石上洒一杯水,迅速蒸发的蒸汽热浪扑向他,让全身毛孔疏开,而这热力却又有些让人不适宜。
就是嘛,哪有想的那样好的。她不过是要让我帮她而已,用完后然后再丢到一旁,不再联系,别傻了,德尔,这是你自己的梦,谁会在意一个在小破国家的潦倒信息员呢?一个被时空麻痹的人?更何况还是她,她对我大概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估计也就是想起有个同学在阿塞拜疆所以打电话过来问些事宜罢了。但究竟帮什么?
“额,当然,当然可以,也许有些途径能进阿塞拜疆,毕竟这儿是中立国。”德尔语气平缓而不露任何感情色彩。
“太好了,德尔,那你有什么途径?”她的声音听上去轻快、跃动。
“哦,放心,办法很多。交给我就行了。”德尔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自己也没谱。但他觉得,如果她有什么事,那他一定要做到,而且必须成功。
停顿了一会儿,德尔不知该说什么,就问:“噢,你最近还好吗?”
“没什么事啊,就是在新闻部门工作。都挺好的,你呢,毕业后也没见过了。”
“我……一时说不清。总之,你要来阿塞拜疆是吗?那真是太棒了,不过是为什么呢,这里可是在打仗啊,治安也不是很好。”
“噢,只是为了一些小事,桑塔斯前几天去阿塞拜疆当战地记者了。”
“啊……知道了,桑塔斯他应该还好吧。好吧……,咳,我会帮你联系运输的,咳咳。”德尔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想把它咳出来,但是做不到,他渐渐觉得喉咙里变得干涩,这种干涩感使得他感觉很不舒服。他离开赫辛后也没有谈过恋爱。
“那好,多谢你了。再见。”她很开心地道别道。
“后会有期。”德尔挂断了电话,又不住地咳嗽起来,他躺倒在办公室的座椅上,抹着早已挤不出任何眼泪的死气沉沉的眼眶,想挖出些泪水,但眼睛早已干涸。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开手机相册里最深处最底部加了密码的那一栏相册,找到了赫辛的照片。然后看着照片发呆了几分钟,又关上了手机。继续处理日常公务。
而他也早就把先前那个疯子的电话忘到九霄云外了。
——《封存在摇篮里的历史:国际战争西亚篇》,林启庚著于2107年
有关阿塞拜疆,实际上大有可讲,其中两伊战争一大关键战役便是伊朗军方对阿塞拜疆的闪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