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并没有伤害到我们,不是么,除了这几台机器,他还提供给我们了一些看起来很有用的军情呢。”一个士兵说道。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贾拉里低下头,希望收集一下战友们的意见。
“噢~,天知道啊!”
“真主是明视的。”
“嗯……,是啊,只能这样了。”
“我们不该相信他!”
会场又变得纷杂,贾拉里意识到肯定不能达成统一意见,就抬起手,示意安静。然后说:“活下来,我们只是要活下来,我们只是要帮助我们的乡亲。拥有自由享受生命的权利,他至少在这一点上没有干扰到我们,而且我们之间的交流很公平。虽然他是个变态,但他至少不像是政府军的那些杂种。”
众人纷纷点头。
“那好,就这么定了,去一趟拉延水库吧,虽然那里现在又重新被政府军控制了,但我们可以混成平民,渗透进去……,不会太危险,这不是一场大战役,他只是要点照片而已,不是吗。明天出发。”
于是那天下午,贾拉里连忙赶回了他家人居住的棚屋。
那间小小的棚屋比起村子里的房屋,要破败许多,墙体由木头和布连接支撑,顶部和侧面都盖上了白铁皮,起到一些遮风挡雨的作用,可是铁皮的吸热性却让那小棚屋在白天变得十分燥热。
棚屋里,妹妹坐在一个原木上刻制小雕刻品,她细小的手握着小凿小锤在固定在基座的木头上敲敲打打,那个桌子上也落下了一层木屑。做好的雕刻品则整齐的立在房屋的一角,那是些小人儿,各式各样,够组建一个国家了。而他们的妈妈也坐在同一块原木上,编织着麻布,她的脸上布满皱纹,全身黑色,穿着长袍,只有脸部露出,而这眉宇间也透出了锐利,但似乎又是心中无意露锋芒,因而大致看上去,她显得柔和而坦然。
“贾拉里啊……,你没有见到你爸爸最后一面,我为你感到遗憾。”母亲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让贾拉里无所适从。
“嘿,妈妈,可是你看我还是平安的回来了啊!”他露出笑容,但却不太自然。
“你回来与不回来,没有什么区别,你的生死与否,已经与我们无关了。水手的任务是航行,海里有没有鱼,对他没有影响。但渔夫猜疑他图谋鱼类,钓者畏惧他的大船。”
“妈妈,你为什么这么说,今天你怎么这么奇怪?”格什菲说道,“哥哥,可能你太不顾家了,妈妈生气了。”格什菲凑近贾拉里耳旁说道。
仿佛是听见了他们在说什么,他们的母亲说道:“我没什么好生气的,我亦不是钓者,更不是渔夫。哎,孩子……”贾拉里母亲一直是穿着一身黑袍的,她是个传统的伊斯兰女性,也正因为这身黑袍,她显得多了一股神秘感。而这奇怪的有关渔夫什么的话语让贾拉里更觉得不舒服。他小时候对母亲就带有恐惧,而这恐惧至今也没有消散。
“可是……,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而且,这里也住不下你。孩子,好好生活吧,要跟随自己的内心啊。”她坐回原木凳上,继续编织起布。
于是贾拉里走出了棚屋,准备回到军营。
经过胡杨树后,妹妹追了上来。
“贾拉里!带上这个,它会给你好运的。我最近做的。”格什菲的脸红扑扑的,她取出一个小雕塑,那是个盾牌,正面刻写着法尔斯语(波斯语)“守护”,反面是个可爱的小人儿的图样。
“是吗,你真是太棒了,谢谢你啊。”贾拉里笑着,握紧了那个小雕塑,跟妹妹拥抱了一下,然后便走进了沙漠,回往军营。
——伊朗,德黑兰集市,2035年9月28日……
在德黑兰的大集市里,他们左顾右盼,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出现。他们头戴白色圆帽,身穿褐色长袍,身材不一,面色各异。但是步调一致,互相凑耳传话。
这里灯火通明,店铺在人行街的两旁,整个集市高高的顶部有拱形屋顶盖住,遮蔽风吹日晒,让集市内部保持成较让人舒适的环境,这里的人很多,有嘶哑着嗓子喊叫着“价格大减”的肉贩,还有卖蔬果的大妈头顶起西瓜展示给路人,还有香料店铺的搬工在集市内扛着打成捆的桂皮行走,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咻~,偷这么几套衣服也不容易啊,多亏我小时候跟老爹在县城练过手。”一个蒙面人在纷杂的人群中向另一个人说道。
“嘘,你小声点,这里可是敌人的地盘。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活了?看那边的出口!有政府军在搜身,搞到枪就不好了,绕开他们,懂吗?咱们分头行动,少说话。”贾拉里压低声音,贴着罕法尔(贾拉里军中的一名士兵)的耳朵说道。
“伙计们还有带枪?”
“一半的人带了,但尽量不用,这里人多,容易误伤,而且还不好逃掉之后再聚集。”
不远处又有一个蒙面人向他们做了一个手势暗号,让他们从侧面一条径子躲开巡逻的政府军搜查员。于是他们俩就贴着彼此,挤过人群,到了杂货片区。
“伙计们逃出去了?”他们俩与那个做手势的人会和后说道。
那个人感觉不便说话,就点了点头,然后引着他们从侧面一个出口离开了集市,登上了一辆小的敞篷皮卡。然后他向皮卡后面的车斗指了指,示意他们坐在那上面。然后他自己跳上前座,启动了皮卡。
“干的好!赛柯。”罕法尔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头问贾拉里:“那,老大,你觉得我们该怎么打?”
“蠢货!我们不需要打!”
“那我们要干嘛?”
“是啊,带了这么多伙计,都等着干仗呢!”前面的赛柯驾驶着车,后面的贾拉里和罕法尔颠**着,每来一个路坑或者坎就把他们从座位上颠起来。
“反正,先去拉延水库吧,到时候有详细的监测计划和应激逃跑计划。军火无所谓,载具都搞到手了吧?”
“不知道,这你得问易卜拉欣。”
“该死,这种重要的事我不是吩咐过了吗?给一个靠谱点的家伙来干!”贾拉里冲着赛柯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