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舒骓已经将所有的拼图组成完成,现在只需等待猎物的落网。他将摩托远远的停在村外的田野上,打开头盔上的软件,刀疤熊的手机一早就被呼叫,听声音高哥气急败坏的命令刀疤熊开车接他,急需去“货仓”看一眼。
那辆高大显眼的越野车从路边草丛间一闪而过,然后顺着小路驶进村庄。舒骓没敢爬上树或者释放无人机,毕竟周围还有专业的公安在。他只是远程控制刀疤熊的手机,令其变成自己的窃听器,这个功能不能常用,否则手机主人会发现电量跳的比堵车的出租车计价表还令人心揪。
一个男人先说话了,“高哥,咱们的培养材料出问题了。”
“这是什么味儿?”高哥的声音接着说。
“昨天运来的材料被污染了,不知道被什么杂菌污染了,臭的要命,专家都不愿意进仓库。”
“存货呢?”
那个男人先叹口气,然后说:“从里面流出来不明**,全污染了。”
“那就让那边再发一批。”
“他们一仓库都这样。”
“一群蠢货,找的什么供货商,这一批要损失多少你知道吗,你以为这事儿咱们抗的住吗?赶紧换一批。”
那个男人开始解释现在即将入冬,秸秆等材料就地已经不好找,而且仓库需要消毒和清洗,希望可以缓解几天。高哥显然火烧眉毛,而且他在环节中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这事儿不是他能决定的。
但就舒骓而言高哥的身份已经算得上大鱼,因为从高哥的汽车进入研究所的一刻起,警用加密频道就突然安静下来。“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以嘲弄的口吻说道,讲望远镜对准远方的公路。
半个小时后,一队黑色的警用装甲车突然出现在远方道路的尽头,缉毒警寻找的机会终于被舒骓的小计谋创造而生。他需要一个既不能涉及警方又能引高哥前来的小手段,因为高哥这种人一旦听到警察二字一定立刻消影匿形。
他发动摩托钻出小树林,停在公路边,看着装甲车队的警灯消失在那家修理店门口的岔路。
刀疤熊的手机不停的磕碰手包里的其他东西,完全听不到别的声音,看样子他在奔跑,过了一会儿信号因为遮蔽而中断。舒骓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临。一辆黑色的小型越野车从村口跃上公路,然后朝着西部的国道而去。他立刻远远的跟上去,头盔上显示着汽车的位置。他打开车上的跟踪器,但只有发动机和避震器的声音,并没有人说话。
舒骓跟着汽车走了几公里,越发觉得事情变的不对劲,因为这辆车居然拐向另一条国道,然后朝北而去。他打开刀疤熊手机的定位,居然顺着原路向西而去。
糟了!他立刻明白过来,立刻加大马力,越野车的背影渐渐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X形的为尾灯。当他越过那辆汽车的时候,车里的人也与他对望,虽然车窗上贴着深色的窗膜,但可以看到清晰的轮廓,那个人比刀疤熊小了好几号,但也没有高哥那样瘦。“修车店老板!”他终于发现自己被耍了。车库内其实有两辆车,经常由老板换着开,这样两车就能保持正常状态。
舒骓慢慢的减速,然后找机会调头去追刀疤熊的手机,但信号已经停在地图上。摩托如脱缰野马般在路上飞驰,已经将物理规则以外的一切抛之脑后。他已经来不及为自己的疏忽懊悔,只能以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追赶。当他到达手机信号位置到时候,几个学生正在抢夺一台手机,他们在路边你争我夺,全在争论究竟是谁先发现的。
“把手机扔了,真够狡猾的。”他立刻顺着这条路追下去,然后用语音调出头盔上的数字地图。首先,他们不会选择高速公路,因为高速的摄像头最多,而且全程封闭,容易被瓮中捉鳖,其次,他们不会走太堵的公路,因为那样会比高速还封闭。他只能规划出一条可能比较大的路,这条路通过乡间的二级路,然后上盘山路出省。
舒骓几乎是越追越绝望,一时大意失荆州,居然在最简单的事情上犯错,毕竟准备的如此完备,而且机会恐怕只有一次。他必须杀掉高哥以换取“天使”的情报,虽然对方号称无所不知,但即使是现在他也不愿卑躬屈膝的去央求,否则在交换条件上就会完全被动。无论是出于谈判策略也好,还是体面的尊严也好,他不打算去索取信息,但不得不承认这次刺杀可能要泡汤。
道路两旁的村庄渐渐稀落,只有指道的树木并没有在意人烟的稀少,依旧整齐划一的站立两排。舒骓看着一个九十度的转弯,然后道路将依据地势钻进隧道,顺着山坡蜿蜒上升,在一段较为曲折的羊肠鸟道后将通往邻省。原本以为高哥一定会选择危险而少车的旧山路,因为这条旧道还没有安装摄像头,但他的预想似乎落空。
就在他考虑是否应该求助于那个喜欢戳人脊梁骨的“天使”的时候,远方的一缕黑影引起他的注意。他赶紧猛转油门从转弯追上去。钢铁良驹发出如吼得咆哮,车轮在地上瞬间化为一圈黑影,视线里的列列立树渐渐融为两面灰墙。那个疾驶而过的黑影却渐渐清晰。他认出那人的黑色摩托,还有那顶红黑相间动感十足的头盔。他的猜测并没有错,只不过低估对手的逃生欲望。
两个摩托越来越近,舒骓利用语音打开智能网络的接口。“小光,我需要你。”
“您需要什么?”
“呼叫姜珻。”
随着两声拨通声之后,姜珻略带疲喘的声音传来。“舒大哥。你有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你是不是正骑摩托呢,我在你背后。”
舒骓看到前方的摩托不情愿的减速,很快两车开始并行。他看到姜珻的智能头盔头顶上新添一块保形的弧形玻璃板,其中可能是摄像头插件,应该正连接手机或者直通网络。他更确信姜珻正在追的目标与自己相同。
“舒大哥,你来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又参与危险的事情啦?”
“没有。”姜珻的语气很刻意,太过的确信反而显得虚假。
舒骓的视野中有一个黑色的方形影子,在道路的远方晃动着屁股引诱着他。“你是不是又在跟踪毒贩,你疯了吗?”
“你也在跟啊?”
“我又不知道,我是路过看到你就跟着来的,你确定前面那辆车是毒贩吗?”
“在村口撞见的,看他们偷偷摸摸地就跟上来,从刚才就开的飞快,已经闯了两个红灯。”
“那就报警,谁让你自己追的?”舒骓刚说完话,隧道里回**的发动机噪声就已经盖过他们的对话声。他发觉对方已经警觉,越野车的引擎轰鸣声突然暴增。姜珻自己的跟踪手段单一,而且缺少换位的接应掩护,一眼就被认出来。
两辆摩托也跟着越来越快。
对面驶来一辆大卡车,巨大的车灯在昏暗的隧道中犹如巨兽的双眼,柴油机特有的巨响拖动着沉重的身躯。越野车与它相对而行,好似巨兽旁的银狐,矮小却毒辣凶狠而且致命。
舒骓听到一声清脆的枪声,然后卡车的后轮突然冒出一股白气,紧接着整个轮毂已经在地上摩擦,轮胎被撕裂点燃,汽车踩着红色的风火轮在隧道里摆动。卡车司机不断的急踩刹车然后松开,再急踩再松开,但车身实在太过庞大,比车头还高的货物也随之摆动,每一次都使车身将近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