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能够自我编程吗,如果它自己修改道德底线呢?”
“如果它有一天宕机怎么办?”
“我们的肉体该怎么处理?”
“数字化的人类是人类本身,亦或者只是一种数字化的模拟,而我们其实已经死了?”
……
舒骓看到场面火热到混乱的程度,决定还是先出去透透气,至少要保证听觉不能有永久性损伤。
冬日的阳光总是迟到早退,从不怕被扣工资。舒骓已经在大学城里坐了将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里幻想着在所谓的数字化生活中妻女团圆的温馨场面,然后就被冰冷的水泥长条椅踢回现实。“假的永远真不了。”他只能无奈的如此说道。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感觉血液已经充盈到肌肉中才停下来。周围的年轻人都在成双成对的讨论着“课题”,完全没有在意这个身穿颜色单调相貌老成的陌生人。舒骓走到教学楼的背后,整幢楼房从刚才的灯火喧闹中褪去纷扰,变得沉默寡言。他并没有走楼后的石子小路,而是从草坪中央直接穿过,然后迈过一排矮小的护栏,朝着停车场走去。下午挤的满满当当的停车场此刻已经空了,只剩下几辆汽车还在黑暗中等待自己的主人。他并没有再往前走,而是躲在树下等待着,其间将大衣翻过来,立刻变成炭黑色长大衣,而且还多了一个兜帽。
一个人从停车场的小路走过来,穿着灰色的薄大衣,肩上是黑色的高档皮包,边走边从包里翻找钥匙,由于她需要走进停车场的深处,所以背朝着舒骓。
舒骓仍旧没有走进去,而是顺着边缘行走,从一辆车的背后渐渐靠近,手中的折叠刀已经打开,慢慢从大衣口袋中露出白色的刀刃,如此高调的武器并不是他的最爱,但这样普通的地摊货极难查找来源,尤其还是他路过摊位时顺手拿来的。他只要冲上去从背后给来人一刀,然后拿走皮包掩饰为抢劫杀人即可。手套中的手还没捂热刀柄,也许很快就会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刺杀。
一只纯黑色的猫突然从车下钻出,朝着走过车前的人露出警戒的眼神,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嘶嗥,浑身绒毛竖起炸成一团黑球,接着后退着跳入草丛逃离。
舒骓蹲在车后调整呼吸,祈祷这只惹事的猫不要再回来,听到目标的皮鞋又开始滴滴答答的走,他慢慢站立起来。
“车缤教授!”
他听到一个人在喊来者,赶紧重新隐入摄像头的阴影中,蹲在一辆SUV后悄悄的听着。
“车缤教授,您好,我是A市电视台的记者姜珻,这是我的名片。”
这个声音熟悉的如同每天通知加班的老板一样令人发恼。
“又是这个灾星!”舒骓害怕这次的任务又得烂在这位无孔不入的姜记者身上。
“姜珻,我记得你,上次公园袭击事件,还有上个月的毒贩追击,久仰久仰,你现在是人尽皆知的网红。”车缤看样子突然来了兴致。
姜珻显然不好啥意思的回答,“什么网红,差点就让开除啦,缉毒警嫌我追汽车才让毒贩坠崖的,要不是视频还算精彩,我现在应该在老家种苹果。”
“不要理会官僚,他们有什么错都会扣别人头顶上。”车缤的话稍稍停顿,“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舒骓从汽车后慢慢探出头,姜珻正拄着拐杖,腿上打着白色的绷带,如同一只折翼的海鸥。
“追汽车摔的,不过没骨折,医生让静养,但我坐不住。”
车缤爽朗的如男子一般的大笑起来,“小丫头其实是头狮子,可你们的领导却是个瞎子,但我眼不瞎耳不聋,你想问什么?”
“我早就听说车教授正研究开膛手的行为模式,我也是这方面的爱好者,能不能给我点指教。”
“指教提不上,我也就是业余爱好,本来打算帮助警方破案,可囿于水平、资料所限,只能是小打小闹的自娱自乐,你也在追开膛手?”
“嗯,我已经注意他半年了,可一点头绪也没有。”
车缤先看看腕表,然后颇为惋惜的说:“今天没时间了,晚上还有约,明天上午还有课,下午咱们好好聊聊,来我办公室吧。”
姜珻高兴的答应下来。
舒骓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