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汽车停在……姑且称之为停在……中央隔壁带当中,车身扭曲一团,车窗的碎片散落一地,甚至有些融化成黑色的鼻涕状挂在残骸上,周围冬日中干枯的草木已经随着汽车一起烧成黑炭。几个身着黑色警服的交警将被捏成硬币的汽车围成一圈,一名专职交警则在各个角度拍摄汽车残骸。
“这是怎么撞的,乖乖,是从那儿飞过来的吧?”其中一个年轻人指着远处停着的黄色载重汽车说道。
老交警则仔细测量着地面的距离,然后站在卡车前沉思起来,他又抬头看着卡车驶来的方向,“没有刹车的痕迹,刚好是摄像头的死角。”
年轻人拿着平板电脑在应用中描绘事故发生时的场景,系统根据两车型号推算出实际质量,“车上还有六吨的钢材,最后的结果是,我去!这家伙至少一百多公里的时速!这得喝成啥样啊?”
“我看是你喝多了,这还用得着算吗,多用脑子少用电脑,这是谋杀,通知刑警队的同志。”老交警一眼就看出端倪。“驾驶员呢?”
另一名年轻交警查看手机上发来的信息后说:“在A市综合医院,听说伤的不重,是自己打车去的医院。”
“这个人是干什么?”
“他曾经是武警学校的教官,他的妻子龚好死于四年多以前的持枪抢劫案。”
“我记得那个案子,当年也是轰动全市的大案,最后不了了之,我果然没猜错,卡车是冲着驾驶室去的,如果不是汽车突然转向改变撞击点,驾驶员一定和汽车一起烧成木炭啦。”他看着黑色的汽车,估计这火也不是油箱被撞穿引燃的。
此刻的舒骓正躺在病**考虑下一步的行动,医生拿着平板电脑通知完病情后离开。舒骓的肋骨还完整的在胸腔内,只是受到一些皮外伤,脚腕在爬出汽车时扭伤,不过并不严重,倒是手掌的淤青有点吓人。
有人推开病房门,两个穿着便衣的人站在病床前。一个人准备掏出上衣口袋的证件,另一个则按住他的手。
“锥子,我就说是你!这名字没别人啦。”
舒骓也认出正在拉凳子坐在床边的人,“谢大侠,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忙开膛手的案子吗?”
“让轰出来啦,时限内破不了案,公安部派人接管了,我就回来继续当我的小刑警,这叫什么破事儿,几年不见,你怎么老了这么多?”谢侠当年的尖下巴小脸如今却变的圆润厚实,看起来生活宽心不少。
舒骓已经猜到来者的用意,对方对自己的底细了如指掌,没有必要再隐瞒,“你们是不是来做刑事调查的?”
“没错,昨天夜里十一点十五分你的汽车在通往B市的城建公路被撞,交警根据现场勘验认为卡车是故意撞击你车的,你这老家伙可真命大,连块儿骨头也没伤着。”谢侠看到背后的同事已经打开语音笔记本就继续说,“车是昨晚被盗的,消防警的火场勘探专家看过现场,大火不是由汽车油箱引燃,而是点燃泼洒的汽油,然后才点燃汽车,着火点距离你的汽车只有五十厘米,也就是说当时有人朝你的汽车倒汽油,你还记得发生过吗?”
舒骓一脸茫然的说:“我当时被撞懵了,只记得撞开车门,然后看见一辆卡车就跳上防撞栏,别的什么也没记住。”
谢侠的目光露出一丝狡黠,“你知道撞你的车是故意的?”
“是的,应该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反应快躲过驾驶室,现在你们应该在太平间看我。”
谢侠的问题开始围绕着舒骓近四年的生活与回来后是否遇到仇家,他知道舒骓的一些的情况,明白有些问题的答案是绝对不能碰触的。
“整理好了吗?”他在问身后的年轻同事。
便衣警察很快点点头,语音笔记将两人的录音很快转换成文字,只需要稍稍调整即可。
“数字时代就是方便。”谢侠站起来推推同事示意自己留下。
随着门板扣入门框的咔哒声,谢侠把凳子放在舒骓的眼前坐下。“舒骓,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仇家?”
“我没看清?”
“要不要向上面报告,我政审没过,你是不是入选,后来两年就没怎么见过你。”
舒骓还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借调嘛。”
“你真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谢侠的越凑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