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夜风卷着雪花映着灯火护送两位勇敢的人。三个人傍若无人般的在道路上飞奔,夜晚的行人已少,尤其是大雪弥漫的元旦前夜。
前方的人穿着黑色皮夹克,时不时隐身在柳絮一般的雪花中,变成一只看不清轮廓的雪狐,舒骓踏着脚下的乱琼碎玉,仿佛盯紧狐狸的细犬,谢侠也紧紧的跟着他们。被抢的女人跟在最后面,却已经渐渐落下。人们只是从手机上抬头看看身边匆匆而过的他们,却没有一个愿意提供帮助。
前方一个十字路口,有一排汽车正在准备赶路,当对面的红灯变成翠绿时,一个黑影从车头反光中疾跑而过,车头在剧烈的起伏间停下,司机刚准备放开刹车,又有一个人从前机盖上一跃而过,然后接着又是一个黑影。
两人没功夫和司机解释,他们把追逐当做又一次无聊的训练而已。
“你还没老!”谢侠拍了一把舒骓的背后。
舒骓则并没有消耗多少体力,“怎么感觉越跑越静,小心点。”
前面的人居然还没有扔掉手中的包,仿佛那是好更不容易猎获的食物,但他可没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雪地狐狸的优势是对地形更了解,而猎犬的优势是更加强大的耐力和决心。
舒骓看到前面的人打了一个趔趄,然后跳上便道。他也跟着跃上便道,突然一盆水从天而降,浇在饭店门口的地方。
“小心着点!”谢侠好不容易停下来,险些被浇一脸的泔水,然后顺着便道继续追。
刚才还光彩射目的灯火逐渐开始变的单调,路灯也变成间隔通电。舒骓注意到身边几乎没有汽车驶过,他们至少已经飞奔三公里的距离,可能已经接近四公里,对于本来就不大的小卫星城而言,他们应该已经来到偏僻的郊区。
“这小子是不是忘记把包扔了。”谢侠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嗓子里的喘息声越来越大。
雪却始终没有退却,舍不得为他们稍稍掀开一丝的帘子,而是不怀好意的又蒙上一层雪纱。但游戏的尽头即将来到,舒骓看得出前方的人已经没有体力再跑下去。
舒骓看到蟊贼正跳上一个蓝色的垃圾箱,很可能要翻墙过去。用蓝色波纹钢板拼接而成的墙出现在面前。他背对墙壁蹲在墙根下面,两只手套在一起做成兜子状,谢侠也顺势抬起右脚。谢侠在舒骓的帮助下跃起,从墙上翻滚过去。舒骓倒退几步,在新雪的噶吱声中跳到墙上,两只手抓住墙顶一翻而过。
两人的动作麻利,吓呆正坐在地上喘气的蟊贼,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跑向身后盖了一半的建筑。
“你该减肥啦,怎么胖了这么多!”舒骓从地上拉起来也已经气喘如牛的谢侠。
“你参加特种兵集训了吗,体力还这么好。”谢侠指着建筑物里漏出的一丝光亮,“上冻不能施工,里面不应该有人。”
“看门的也没看见,也没有狗,小心点。”舒骓从地上的垃圾堆抽出一根磨的没有线头的墩布递给谢侠,自己找到两根不太长的铁管下脚料,不过由于差点把手掌冻在上面,所以掏出皮手套戴上才敢重新拾起来。
高层下面的商用房比较高大,一大片灰色的水泥墙壁后露出一轮橘红色。
从建筑物的后门走进去是为厨房等预备的房间。舒骓听到里面有人正在谈话,朝谢侠扬扬头,对方舒展一下四肢,看样子正跃跃欲试。
里面是一个一百多平方米的大堂,正有一群人围在几个燃气炉前取暖,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夹克,墙边是摆放整齐的摩托头盔。他们也看到走进来的两位新客人。
“就他们,我快跑死了。”说话的是那个舍不得包的蟊贼,此刻已经摘下黑色的口罩,坐在砖头上指着他们。
“谁让你把他们带来的!”一个大个子狠狠拍击他的后脑勺,把他打的滚落在地。他的一对三角眼也看到舒骓两人已经准备好武器,于是抬手拍打两下,所有人应声站立。
“十五个人,怕不?”舒骓用手肘顶顶谢侠的腰。对方还以嘲讽的微笑。
“两位是来追包的吧?”大个子举着手里一个由红色条形皮革编织而成的女士挎包问道,“来的都是客,初来贵宝地还没认过门,两位看样子也是练家子,哪条路上混?”
“刑警队的。”谢侠一点也没避讳。
人群开始互相交换眼色,最后看着大个子究竟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小子就是捡了个包,我还打算明天交给警察叔叔呢,要不你们拿走?”大个子说着将那个包扔到谢侠的脚边。
舒骓的确也没打算让事情扩大,所以看看谢侠的脸,老同事顺坡下驴的点点头,此刻动起手来可能占不到便宜,而且一个抢包的小贼还入不了他的法眼。舒骓本打算捡起包就走,但从另一侧房间出来的人却打断他动作。
“你们干嘛,来老子这地盘撒野啊。”一个人摇摇晃晃倚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个泛起蓝色荧光的瓶子。
此刻的气氛立刻凝固起来。谢侠苦笑道,“这是什么破日子。”
“天意。”舒骓已经摆好打架的姿态。
大个子抬起手套咳嗽一声,那些人就像是听到指令的恶犬一同扑上来。他们从墙边的口袋里拿出匕首和砍刀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