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最后一个目标
一
舒骓记不清这是周几,或者是几月几日,只是晚上偶尔多了违规的烟花声,人们更加忙碌,超市排队的人群越来越长,到处是鲜艳的红色,就连平日里素面朝天的白酒瓶也穿上一身丹衣。
随着墙角堆砌的酒瓶越来越高,舒骓也逐渐陷入真实与幻觉的边界不可自拔。他终日与酒精为伴,不敢去打开电视,不愿听到新闻,没有勇气再次打开手机。一切都在混乱中度过,白日与星星一起升起,时间变得无关紧要,姜珻的敲门声也未能令他站起身。严波平几次想进来都被他拒之门外。他的世界现在一片荒芜,只剩下内疚、惭愧和酒精。
他再次为弹匣装满子弹,然后抵住自己的下颚。但失败的不甘心挡在扳机上,仇恨的怒火还未被酒精浇灭。他心如刀绞,进一步是伤及无辜,退一步是仇敌难觅,两难的境地之间只剩下一道人间炼狱。
他打开冰箱,格子里只剩下放置很多年的黄酱,他又踢开方便面箱子,里面早已没有东西。最后的下酒菜早就喂了肚皮,他打算推开门去买一些,当他穿起衣服的时候,却发现墙上的表早已停摆。干燥的充斥腌菜味儿的楼道灯光昏暗。孩子们无视他的存在,一个劲的跑上楼,当电梯门打开时,一位妇女赶紧将婴儿车推到最里面。他靠在门边上,看着婴儿车里的孩子,一对乌黑的澄澈双眼看着他,一双肉呼呼的粉嫩小手拿着七彩的手抓球。他想回以微笑,但嘴角却只能抽搐,胃里剩余的酒精突然发作,他不得不面朝电梯门,差点呕出来。电梯门打开,孩子母亲赶紧将孩子推出去,鄙夷的说出俩个字,“恶心”。
舒骓并没有迈出去,而是站在门里,看着电梯门再次合上,由于没有人进来,电梯久久没有动。他终于按下楼层键,电梯在震动中缓缓上升。压克力的广告板空着,镜面映出他的脸,胡子拉碴,双眼浮肿,怎么看都是酒鬼模样。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他立刻逃离映出真实模样的场所。
他回到家中,电视机居然自己打开,他明白怎么回事,走上前去拔下电源线,然后走向冰箱,也许冷冻室还有能吃的东西,显示温度的显示屏居然没有数字,而是飘过一句英文,“YOUARECOWARD!!!!”
舒骓拔下冰箱的电源,走向卧室,继续自己的幻境。
一声爆炸敲击窗户,他惊得坐起来,手里握着枪。窗户被遮挡的严实,又是一声爆竹,屋子里仍旧一片漆黑。
舒骓觉得**憋得难受,摸黑站起来去卫生间。卫生间的灯可能坏了,不停的闪烁,一会儿也不停歇。舒骓将冷水泼在脸上,瞬间的凉爽使大脑清醒些。他看着那盏该死的破灯,LED芯片应该已经烧了。他打开客厅的灯,却发现闪烁并未停下,客厅的吸顶灯也在忽明忽暗。他站在原地,嘴唇上下翕动。
电梯在午夜里悄悄上升,钢缆在卷扬机的带动下滑动,随着配重块下降,液晶屏上的数字越来越大。三个黑衣人站在电梯里,他们带着单孔帽,将脸遮的只剩双眼,其中一人看看角落中的摄像头。摄像头还亮着灯,不过信号并不会传到监控室。三人分别端着冲锋枪、突击步枪和霰弹枪,使用步枪的人先瞄准大门,两扇门打开时,端冲锋枪的先冲出去,然后是霰弹枪以交叉火力掩护,三个人依次而出,消除射击死角。第一个人冲到门口,放下黑色的MP7冲锋枪,将腰间的机器贴在电子门锁上,几秒之后,锁舌弹回锁盒。他拉开最外侧的防盗门,又掏出工具插进内部的门锁上。
领头端步枪的人拍拍他的肩膀,所有人如泥塑般僵住。电梯叮咣叮咣的升上来,停在他们楼上,接着是一连串不规则的脚步声和纸箱子被推倒的声音。
“怎么钥匙孔没了。”一个男人在嘟囔着。
领头的人拍拍端霰弹枪的人,那人蹑手蹑脚的从楼梯上去。一名东倒西歪的醉汉拿着家门钥匙,对准墙壁寻找钥匙孔。
“孔呢?”醉汉在墙上划拉一大圈,用钥匙尖儿捅凹好几个浅坑,一种无形的力量施加于他的双肩,他循着神秘的力量对准房门。“终于找到了啦!”
醉汉手一抖,钥匙落在地上,他扶着门框想捡起来,钥匙却自己飘起来插进钥匙孔里。“有意思!”他转动钥匙打开屋门,脚尖却绊在拖鞋上,朝着白色的地砖扑倒,结果却是犹如雷霆般的呼噜声。
黑衣人揪下钥匙扔在酣睡醉汉后背上,关上大门。他跑下楼层,做了一个OK的手势。蹲在门边的人继续手里的工作,娴熟的使用工具确定真假磁芯的位置,然后转动万能钥匙。门在一片寂然中打开一条缝。所有人将额头上的夜视仪放下,就差一声令下。
两人以交叉火力掩护,一人先突破。他们很快冲入到主卧的门口,卧室的门关着,一人调整夜视仪的红外功能,发现一处热源,于是朝队友挥挥手。
随着卧室门的推开,一串冲锋枪弹头掀起白色棉絮,一股股**从被子上冒出,濡湿一大片,由于先进消声器的功效,屋内只有机械运动的声音。一个人冲上去掀开被子,下面一大堆热水袋干瘪的摊在**。
“撤!”领头人下达命令,他们准备按原路返回。他们三个却开始摇晃,宛如一群醉汉,先是前方的人倒下,然后是端着冲锋枪的靠在门边,领头的人坚持倚在墙边,准备呼叫支援。他模糊的视野中站着一个人,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黑色的衣服。他想举起手里的步枪,但对方已经冲上来,拳头打在颈部的一瞬间,最后一个人也被击倒。
楼下人敲击耳机,然后朝另外两人挥挥手,两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电梯门。一人面对电脑,屏幕中是电梯间的影像,一名穿着黑色特战服的人走到其下,全身躲在带有红外遮蔽效果的衣服下,连眼睛也戴着全息护目,虽然看不清脸庞,但一定是他们的目标。随着无声手枪的的出现,屏幕瞬间失去信号。
楼下四个人都拿起武器,一人控制楼梯,两人堵截电梯,一人端着霰弹枪站在门外后援。小区的灯在无预兆下全体熄灭,一切被死寂的黑暗所感染,只剩下隔壁小区朝天的光柱。站在门外的人突然一阵趑趄,不知为何不愿去面对正在下降的电梯,似乎正有怪兽在其中打磨牙齿,随时准备扑出来。电梯液晶面板上的数字逐渐减小,所有人将手指放在扳机上。
电梯门徐徐打开,一股浓烟从黑漆漆的厢体涌出,两人赶忙射击,试图压制里面的人。一条迅影跃下,落在门外,单手握刀刺入敌人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冲锋枪朝里面扫射。电梯门外两人听到异响,转身朝门口射击,两串子弹已经击中他们。舒骓放开刀柄,推开尸体,双手操枪,地上的两个伤员还企图拿起枪,但舒骓立刻阻止这种企图,他看到子弹击穿两人的颅骨才停下射击。
舒骓将自己藏在门柱的阴影中,以防有狙击手在对面楼层。他踢踢尸体,确认对方不能再伤到自己。楼梯间就在拐角处,他慢慢蹲下去,从远处用枪口瞄准,而不是将枪管探出去。两根黑色的枪管几乎同时遭遇,双方的枪机毫不犹豫的激发。双方在昏暗的角落中互相射击,将立柱的水泥层层剥落,由于距离太近,双方的四十发子弹全部交给墙壁验货。舒骓掏出手枪继续快速射击,上身在忽然的倾斜中瞄准楼道,里面的人也掏出手枪且战且退。两个经验丰富的枪手都心算双方的子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