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宇回道:“风起,回令。”
“海啸。”
项北看到两个明哨精神抖擞的等待自己还是蛮有成就感的,毕竟在陆军缩小编制的大背景下把三连的根儿保留下来。他扭过头发现魏宇忽然换了一副模样,也昂首挺胸双目有神的与哨兵对视。
项北开始自己的本职工作,问:“有什么情况吗?”
哨兵回答未发现异常。魏宇说了两句鼓励的话又陪着项北到下一处查岗。还没有走出多远,项北的步话机响了,他拿起来回答,互答口令后,两个人听出这是李冠科的声音,他是这夜的值班暗哨。
“发现异常,一名当地农民打扮的男子由南向北穿过道路,哨兵没有夜视仪,所以没看到。”
项北和魏宇听到消息立刻警觉起来,项北上次就是化妆成放羊人找到目标的。
“不会是兄弟部队学咱经验吧?”项北说完拿起对讲机呼叫四班长,很快,四班的战士从营地向他们的所在地跑来。项北询问了具体情况,李冠科只能看到那个人一路向北进了草丛。四班兵分三路拦截这个神秘人物。
项北按照李冠科报的方位一路找下去,果然发现被踩倒的大片花草,这年河南雨水丰富,草长的快赶上人的个头,夜里云层很厚,把光线遮得严严实实,队伍怕惊动对方又不敢用强光手电,罩着布的微光手电照路尚可,找人则勉强得很。项北对这个人不开手电的行为很在意,因为即使是当地人也不会摸黑出来。
小队越走越不对劲,因为这个连手电也没有的人脚程却不慢,一群每天越野跑的步兵小伙子居然追了足足二十分钟。小队已经从大片的草丛穿过,循着脚印向西转,绕着警戒圈走。项北发现远处的山脚下有东西在晃动,虽然一闪闪的,很快又灭了。他用夜视仪发现那里的确有个人,招呼后面的士兵追上去,并通知另外两个小组。等项北走进这个人时,其余两队从另外两个方向同时包抄。这个时候,项北居然笑出来了。
对方被突然跳出来的一伙人吓的不知所措,尤其是看到荷枪实弹的士兵吓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恍然大悟的举起双手,想了一会儿又抱着身边的一只羊羔子不放,好似遇上一群抢羊的土匪。项北看到这个人的反应就知道事情很简单,让周围的人把手里的家伙放下,然后打开手电照了照那个人和羊,说:“老乡,你大半夜跑这里干嘛?”
对方惊吓的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魏宇走到他面前说:“老乡,别怕,我们是人民子弟兵,是好人,看,我们头上还有国徽呢。”
那个人倒是回了一句,大家差点笑喷了,因为他说:“城管也有国徽。”
魏宇尴尬的舔舔嘴唇说:“这里是军事禁区,您怎么进来的?”
“俺放羊,羊跑了,我找了一晚上,刚找着,你们就出来啦。”
项北接着灯光打量这个人,穿的大概是很久以前的校服,虽然很久,但是颜色还是比较鲜艳的,这人脸上因长期在户外工作而被暴晒和风沙侵蚀的痕迹清晰可见,他断定应该是附近的农民。
魏宇问了他的住址和姓名,朝项北点头示意,附近的确有两个很小的村庄。项北接着问:“大半夜怎么不开手电?”
“没电啦,晃晃还有亮。”
魏宇把他的手电筒拿过来,发现自己老旧的非制式电池刚好能用,就把自己的电池装进去,然后一拨开关,手电筒果然重新亮起,他把手电递给了老乡,并嘱咐他夜里注意安全。这个人高兴的直感谢党和子弟兵,刚才的惊吓全然消失。
魏宇本来想让这个人回家,但是项北却拦住他问:“您熟悉这的地形吗?”
“这块地长大的,摸着地也能回去。”
“您这几天见过什么陌生人吗,穿的比较好,或者也穿着军装?”
放羊人想了一想,点头回答道:“有,有个城里人,昨天还问俺这山咋走咧。”
这一句让所有人立刻警觉,项北仔细的追问,原来的确有个人穿着很时尚的“驴儿”出现过,因为背着大背包,穿着“塑料衣裳”,还带着一个“大筒子”,所以全村人都对他印象深刻在,这个人不但问了详细的地形,还特意询问了通往这座小山的路。项北不认为一个穿着速干衣背着专业摄影设备的驴友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恰巧来这里旅行。魏宇则更关心这个驴友究竟是如何进入演习场的。
项北原本想派人把放羊人送回去,结果对方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回去,所以只好作罢。看这个人牵着羊走远了,项北和魏宇马上通知一班也起床参加行动,要两个班从山体两侧合拢搜索。魏宇认为还是要通知基站的同志才好,他回去说明情况并带领一班,项北带着四班先行达到山体北侧,从山脚开始向上搜索。
这座所谓的山在长期在太行山训练的项北看来只不过是个小山头,虽然看起来面积不小,但是从山脚到山顶的路程不会超过二十分钟,这还是搜索队形,如果换成急行军,一个冲锋就跑上去了。项北记得这里应该有一个负责布设天线的小组,如果真的有人摸上去应该会遇上他们。
整个班一字排开朝山顶搜索,只有项北有夜视仪,其他人只有裹着布的手电筒,他不时的用夜视仪观察草丛,但是没有任何发现,他后悔没拿个热成像或者综合夜视仪出来,这些设备也是近期才下发到部队的,他想起新闻里美国大兵的装备就羡慕的流口水。人家穿着外骨骼背40公斤装备打仗,我们还在用手电筒!他心里暗暗骂了几句,不得不拿起比美军同样的设备重一倍的夜视仪。这个驴友还真的挺专业,等到他看清楚山顶天线的时候,大家谁也没发现这个人,但是细心的四班长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他拿着一个烟头来找项北,两个人蹲在草丛里,用手电对准这个烟头,项北也看出了问题。
“连长,这个烟头有问题,很干净,刚丢下,基站的同志说前天下过雨,不对劲啊。”
项北很欣赏这个上海人的细致和谨慎,刚来这里就把地形和气候摸得清清楚楚。他命令小队继续前进。守卫天线的人也发现有人在向自己走来,双方核对了夜间口令,项北询问了情况,四个兵谁也没发现有人上山,项北估计高耸的天线吓跑了这个“驴友”。他让所有人注意山顶比较粗壮的树木,上面也可能藏人。不过他还没从草丛里找到人却听见岩石磊的叫声。
“让你跑,孙子。”
大家围上去的时候,岩石磊就在距离天线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正踩着一个背包,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兴奋的光。项北走到尽处才发现那个背包下面是一个人,趴在地上被压的喘不上气。魏宇把岩石磊拽开,让那个人坐起来,并让剩下的队员继续搜索。项北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了照这人的脸说:“歇歇,跑累了吧,哪个单位的啊?”
对方吐干净嘴里的草,抱紧怀里的相机盒子才怒气冲冲的说:“你们怎能这样,践踏公民权力,我也是纳税人,是守法公民。”
项北立刻发现异常。这不是兄弟部队的化装侦察。他为了确定自己的念头,抬头望了一眼魏宇,对方用手电照亮这个人的后背,正在看上面的商标。
四班长把项北拉到一旁,用手指一个个细数这个人的穿戴,“美国的名牌速干衣,德国的速干裤,加拿大的户外鞋,那套地上的相机也不是大路货,他的手表是美军海军陆战队的,他一身装备顶咱们一个班好几年的津贴。”
项北也看得出这个驴友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的相机不是便宜货。他让作批评教育工作的魏宇先停一停,开始询问这个人的具体情况。驴友自称是广东人,来这里纯粹是游玩儿,既没有被拦堵也没有看到警示牌。魏宇完全不信任他,一个劲儿的摇头,项北也觉得他在背编好的词儿,因为对答如流,完全没有思考的延迟。魏宇特意问他怀里的相机是什么品牌,对方马上像被踩到尾巴一样警觉起来。
“干什么,名牌,很贵重的。”驴友流露出惊慌的神色,不愿让他们多看相机。
项北大喊:“石头,把他给我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