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行动的主要执行者是二营,项北只好准备带着狙击班支援他们的行动。邬焕用缴获的夜视仪检查了全部的装备,防止有漏网之鱼。魏宇则在准备对付无人机的23mm高射炮。
在等待了十多分钟以后,教导员迟迟还不出现,他精心挑选的战士已经准备妥当,二连长还在和参谋、班长们讨论方案,三连长被认为和倪营长关系密切而被密切观察。项北又按了按后背,觉得好像已经没有痛感,他还庆幸自己的伤好转,否则就不得不背着魏宇找甲夏要一些止痛药,只要药片下肚,估计连大脑也会变成进水的状态,保持清醒和痛感让他难以抉择。他不喜欢屋子里二营官兵怀疑的目光,现在已经接近午夜,胃痛在背痛消失之后开始浮现,饥饿开始占据更重要的位置,他打算找魏宇弄些食物。
当他在靠近车库时却听见甲夏的声音。
“这不行,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怎么想的?”
“反正可能活不久了,我还怕什么?”
“你不考虑后果吗?”
“我控制不住。”
项北听得出还有魏宇的重庆口音。他躲在墙角,设法靠近楼梯后面的两个人,但他们开始压低声音,项北有往里凑了凑,结果是差点撞上点燃导火索的甲夏,结果被狠狠的瞪了一眼。
他庆幸自己还没被炸死,不过魏宇则惊慌失措的从里面出来,面部苍白六神无主。项北很少见他会打开领口的扣子,这一回连扣子都系错了。
“老魏,咋啦”?
魏宇用别扭的假笑回应,说:“没事儿,我找甲夏聊点事情。”
“哦,你俩不会是谈情吧。”
“没有没有。”魏宇的反驳不但不激烈,甚至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扣子错位,赶紧换了扣眼,还拿出一包高能量饼干说:“知道你饿了,还准备给你拿过去,大伙已经吃过了,准备连夜作战。”
“果然是我的贤内助,你要是女的我肯定娶你回家。”项北撕开锡纸包装,狠狠的咬一口,但很快就出现下一个问题,压缩的像是砖头的军用饼干太噎人了,他咳了两下,直到魏宇递给他一个水壶。他们从认识起项北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习惯性的依赖自己身旁无怨无悔的好朋友。
朋者,双腿也,走同一道者为朋,所以他们不仅仅是因工作而互相配合的战友,更是志同道合生死与共的朋友,信仰将他们组合、磨合、契合、融合,同道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项北抬表看了一眼,指针接近十点,已经过了集合时间,他有种极为不详的感觉,而魏宇也流露出一丝担心。两个人上楼去办公室找教导员,二连长带着人正在加固钢质门前捣鼓门锁。
项北看到这场景就自然明白了一二分。他推开那个用铁丝撬锁的战士,朝魏宇喊:“张子军的撞锁,快!”
魏宇很快就带着张子军跑回来,张子军有一个特制的工具包,属于特战训练时的工具,平常很少用到,现在正派上用场,这个工具包里有一个“撞锁枪“,所谓撞锁在英文中称为“Log”,是一种用电动撞锁枪暴力开锁的方式。张子军看了一眼锁眼就笑了,说:“哪年的古董,我家狗脖子上的锁也比这个强,三十秒,不,二十秒。”
张子军的话果然灵验,他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打开了钢制的办公室门。
二连长和项北先冲进去,他们看到指导员正躺在地板上,上衣上开,露出里面的绿背心,头部冒出的鲜血一直流到墙角处。“去喊卫生兵和军医。”项北朝门外探脑袋的人喊一声。
医生很快提着药箱跑进来,给教导员做了检查。项北找到厚重的钢化玻璃烟灰缸,在角上找到一点血迹和毛发,看来是有人从背后袭击了正在准备装备的教导员。
军医救醒了晕迷的教导员,正在给他敷药。教导员突然试图推开他,二连长和项北立刻凑上去,教导员艰难的抬两下手臂,最后用指头指着自己,但嘴唇只能微微的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二连长向凑近去听,项北却像一个炸雷般的大喊:“狗哨!”。
“无线电被干扰,你去看有线,我去看雷区。”项北让魏宇和二连长去雷区监控室。
魏宇跟着二连长朝四楼的控制室跑去。核对口令后他们进入控制室。两个操作员坐在电脑屏幕前,由于还在等着激活命令,所以数字地图上的红圈还是黄色的。
“一切正常吗?”二连问话的时候险些咬了舌头。
操作员点了点头,但电脑像是特意和他们过不去似的,警报声响起,黄色的圆圈正一个个的变成红色。
“数据消失,失去联系,所有的智能雷脱线。”操作员的努力并没有成效。
魏宇毫不犹豫的朝门外跑,几乎是从楼梯上飞下去的,从扶手处一翻而过,恨不得在地上开一串的洞直达地面。当他跑出营房的时候,特意问哨兵有谁出去过,得到的答案是项北和先前出去的蔡副营长,事实明了,他们全被姓蔡的涮了,他的一招李代桃僵让所有的疑点集中在回不来的老泥鳅身上,转移了视线。
一声爆炸惊的所有人瞄准门外,准备应对幻想中的来袭,不过项北从外面跑回来,魏宇看到的是一只刚从土堆里爬出来的你猴子,如果不是上面有几个孔还以为是泥球呢。
项北指着外面说:“给狙击小组下命令,阻截姓蔡的,真不是东西,差点就这龟孙子阴了。”
魏宇顾不上问怎么回事,用手电朝山坡上发口令,希望上面的狙击小组能收到。项北让哨兵通知邬焕带着李冠科从隐蔽门出去,然后被嘴里落进的灰呛的不停的吐,从魏宇腰间拿起水壶往脸上泼。
“你怎么回事,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魏宇边晃手电边说。
项北漱漱口说:“呸,全是石头子儿,那王八蛋在维修盒里放着诡计雷,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见马克思了,他把地雷的手动控制切断了,现在没有狗哨就不能启动地雷。”
枪声如夜晚里的明灯、水面上巨浪一样的突兀,扯旗放炮的大口径步枪肆无忌惮的宣布自己的存在。项北焦急的等待着结果,他拿出夜视仪朝南方的山坡望去,由于距离太远什么也没看到,耳机里全部是恼人的杂音,所以现在还联系不上狙击手,由于没有开第二枪,所以不是正中目标就是蔡副营长已经逃脱。
山坡上出现一个亮点,一闪一闪,项北读出里面的内容,“击伤,隐蔽物后,无法再次射击。”
魏宇问项北准备下一步要做什么。项北仰起头将最后的水浇在脸上,用手随便划拉了一把说:“我去追,让乌龟他们掩护。
“你疯啦?山坡除了地雷就是传感器,还有不知道多少的枪口瞄准,你上去自己找死,反器材步枪打中的不死也残,等会儿流血流光了。”
“我就是因为有地雷才去,一定有什么办法通过雷区,不然他上去找死,还有狗哨一定在他身上,我必须拿回来,我有预感,地雷阵能帮咱们大忙。”项北说着将袖口和领口系好,防止自己的热信号暴露。
魏宇知道拉不住发疯状态的项北,特意让跑出来接应的岩石磊陪项北一起去,但被项北拦住,“目标小了不容易被发现,让狙击手掩护我。”他说完检查了防弹衣准备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