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北一边咳嗽一边往外爬,身体已经站不起来,两条腿软的和面条一样,火箭废气差点点燃他的肺,这个硕大的火箭弹定向器完全是滚烫的蒸锅。他听到背后有电磁驱动器的吱吱声,正在一步步的走近。他加快了爬行的速度,但后背上的疼痛火辣辣的,像是一团火在上面。
集装箱里的人越来越近,而他的后背越来越痛,他已经能听到对方用英语在骂自己的声音。金属靴子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一个人从外面跑进来,把一只步枪支在水泥袋上,手指刚刚按下,项北就觉得一阵惊雷在耳边响起,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全部消失,风扇声、辱骂声、枪声等一切都躲藏不见,只有头痛欲裂的感觉在大脑里回**。他痛的开始大叫,但听不到自己的喊声。
一阵难闻的白雾笼罩了他,一个人正用灭火筒喷他的后背。
“衣服着了?”他这才明白火烧火燎的痛觉是真的,的的确确是大火在烧他的皮肤、
敌人再一次冲进来,踩着先遣队的残破肢体,防守部队已经全无还手之力,数倍于敌人的伤亡令他们消耗尽最后的力量。现在侦察排、二营加上特种兵一共还剩下十几个人,而对方也也剩下十多个人。战士们面对全副武装、披坚执锐的敌人全无办法,所有的重型武器损失,而对面也抛下武器,冲上来,电磁屏障的火控雷达无法识别低速目标。
项北故作精神的带着大家站成一排,其实他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他们必须掩护最后一支大口径步枪,后面的邬焕在瞄准敌人,他拆掉狙击镜,操枪趴在集装箱顶上,只要他一开枪就会暴露,已经没有必要转移了。现在他是一门固定的大炮,而项北和战士们组成的防线就是最后的装甲。
项北重新数了人数,十二个人,算上后面的邬焕和李冠科是十四个。敌人是十三个,对于双方的文化来讲,这两个数字都不太吉利。敌人的装甲上布满各种划痕,他们在空军面前也吃了不少苦头,项北的突然袭击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防空阵地的损失令他们在攻击机面前就像是小鸡仔。陆战队员的指挥官还活着,他发誓要撕开那个搅得他们不得安宁的对手,他不知道这个人是否还活着。项北同样认不出他,因为对面的人穿的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蜂窝状碳纤维装甲,哑光的表面处理,连个头与身材也看起来一样。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生死轮回,双方站在最后的战线面前,政治、信仰、意识形态都已经无关紧要,现在是个人恩怨时间,仇恨与复仇才是驱动他们的源动力,他们已经没有军人的身份,而是仇人相见的关系。
项北发誓,已经不会有俘虏政策,从魏宇和岩石磊死的一刻起,只剩下杀戮才能让他内心懊悔减轻。
最后的一个回合开始。
敌人开始以两个一组向他们跑来,一个人在狙击步枪的怒吼声下躺倒,面甲被击穿,旁边的人没理会尸体,飞快朝他们跑来。这完全是豹的速度,前锋瞬间已经到了眼前。张子军准备拿防火斧头劈过去,但对方一跃而起,从他的头顶上越过。又是一声干脆的击发,那个人在半空中脖子向后一仰又滚落地面,但旁边一个则冲过封锁线,左躲右闪,李冠科的中口径步枪没有阻挡他的脚步。他用手插进集装箱的墙壁攀爬而上,邬焕没有理会他,而是再次击倒后面的一个敌人。
伴随着骇人的敲击声,李冠科站在边缘朝下射击,下面的人将脸贴在墙壁上保护脆弱的观察设备,子弹不断的敲击在头顶上,但没有降低他们速度。
敌人在最后的一段将所有电动机功率调整至最大,四肢并用,整个人跃到箱顶,邬焕想举枪射击,但对方一脚踢飞了步枪,子弹打在天花板的通风扇里。李冠科掏出手枪继续射击,那个人举起右拳打在他的胸口,**防弹衣瞬间变成硬甲,他从箱子上飞了出去,邬焕站起来用特种兵的战斧砍去,被对方的手臂挡开。敌人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脖子,几乎是一瞬间就折断了他的颈椎。
邬焕瘫软的尸体掉下集装箱。
小刘带着残余的部队从后面前来支援,由于没有反装甲武器,他们几个人也只能拖延失败的时间。
项北几乎没有站起来就被一拳打出去,张子军的斧头插进一个人的肘关节里,对方摇晃着胳膊想取下来,他也想抽出来再砍一斧。敌人的匕首和斧头轻易的刺穿他们的防弹衣。敌人将挂在匕首上的尸体扔下,跑向下一个目标,战士们完全没有伤害对手的可能,这完全是一样重量级拳击手打婴儿的比赛。
项北靠着柱子坐着,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他没办法实现魏宇的遗愿,复仇并不是空有一腔怒火就能实现的,实力的差距犹如不可逾越的高墙将他们隔离在成功的对面。可能,已经变得远去,他只有默默的等待结果。
敌人的指挥官朝他走来,双方的最后会面与开始一样的短促,对方只记得有人为指挥员挡在他的子弹前,他并不知道被救的人正是坐在地上的上尉,也正是他毁掉美国精心准备的内部掏心,并且追击叛徒,找到办法突袭机场,炸毁了防空阵地,在这里指挥最后的人以悬殊的弱势挡住他们的进攻。
那人掏出自己的“沙漠之鹰”瞄准了项北的额头。项北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是怒视着对方,双方第一次会面以岩石磊代替项北而死结束,这一次已经没有人能替项北顶子弹了。
枪响了,如同寂静午夜里的二踢脚,响的令人生疑,听着就耳朵痛。项北看着他敌人的头盔变成碎片,面甲在冲击下慢慢变形,碎裂的纹路由左至右的遍布,红色的血浆灌满了里面。一切慢得像是回忆一生。项北瞪着眼看着敌人纷纷倒下。他的运气不错,反坦克炮的电子屏障已经过载烧毁,现在没有人能阻止下一波攻击的到来。
像是一堆罐头盒子状的人出现了,他们穿着银白色的装甲。不过没有那种电机转动的噪声,同样是沉重的步伐,但他们的肩膀上喷着红色的五角星,里面是耀眼的八一字样。这些同样伤痕累累的铠甲人从通道里冲出来,与敌人扭打在一起。他们用拳头、斧头战斗,甚至用大口径步枪顶住对方的装甲射击,现代战场完全退化成为中古世纪的野蛮人的天下,更多的人冲进来,完全将敌人压制住,战局很快就已经凝固。
项北长长的松了口气,朝地上躺着的张子军挥挥手,对方摇了摇头,不想动一动。一只耳的另一只耳朵也被匕首割掉,坐在反坦克炮上数着地上的尸体。
一个浑身伤痕的钢铁人出现在项北面前,由于面甲里昏暗如夜,看不清他的面目。
“你是这里军衔最高的?”
“因为特种兵没军衔,看起来算是吧。”
“你的身份是XX集团军,合成营直属侦查排,排长项北,咱们见过一面呢。”
“你们是谁?”
“张文志,九塔城勇士之一。”
“九塔城勇士?”项北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对方自豪的语气足以说明“九塔城勇士”的名号将在今后变成久远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