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边听边点头。
“你说说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帮你分析一下能卖到什么价位。”张堪微笑着问。
方明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工作、性格、爱好、学历等事无巨细一一讲给张堪,说到宋兰的时候,他忘了刚刚曾经撒谎,直接告诉张堪,妻子是一名医生,还有性格、学历、生活方式等一一说明。
方明介绍的时候,张堪表情古怪,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明,等方明讲完,张堪问:“你的老婆神智不清了?”
方明这才突然醒起,他慌忙看向张霖涌,张霖涌正懊恼地拍打额头,完全不知该如何圆谎。方明索性把心一横,“二伯,其实……我是为了救女儿……”
张堪手一扬阻止方明继续说下去,他翻着眼睛看着天空,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张堪重新盯着方明说:“你要是把脑壳租出去,你和你家人的生活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而且是向坏的方面,无论你的壳卖出什么价钱都不可避免。”
“会怎样变化?”方明问。
“会怎样?”张堪嘿嘿一笑,“你看看张堪这副死样子还不一目了然吗?”
张堪说出的话非常奇怪,明明是在说自己,神态却像是在数落他人。方明盯着他,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终于忍不住问出一句憋在心里的问题,“二伯,您现在不是二伯,对吗?”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张堪前后怪异差异,仅凭方明这一句问话,差不多就可以把方明送精神病院了。问话逻辑不通,自相矛盾。张堪却咯咯一笑,状态古怪,“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没用的老东西?”
“您是二伯母?”方明随即脱口道。
“哈哈,行啊小伙子,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张堪大笑。
张霖涌听着他们的几句对话,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他早发现张堪不对劲,但是绝想不到会跟二伯母扯上关系。他张口结舌,“二伯,不……二伯母……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失踪了吗?”
“蠢材,你们张家都是蠢材,我钻进了老东西的脑子里,可不就失踪了吗?”张堪没好气道。
“可是,我听说,您不是……不是……”
“疯了?对不对?”
张霖涌使劲点了两下头。
“我是被那个老东西活活气疯的。”二伯母张堪给他们讲了自己的一段经历,方明和张霖涌越听越感到脊背阵阵发冷。
张堪年轻的时候,受聘于一家私人研究机构,机构地址选在郊区人迹稀少的地方,对外显得十分神秘。
张堪的专业是智能化管理,最初的时候,他的工作仅仅是负责维护机构内外的监控设备,但是有一部分区域不归他管理,虽然好奇好在工资不菲,张堪也没往心里去。
几年之后,张堪忽然被领导叫去谈话,让他把整个机构的监控设备都管理起来。直到这时他才知道了他所供职的这家研究机构,所研究的项目竟然是人体克隆。张堪对人体克隆技术充满好奇,当时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张堪讲到这的时候,两只眼睛直勾勾望向小院一角,那边有一个兔笼,笼里豢养着几只小兔。
方明向那边看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心中纳闷,却也没有打断张堪的叙述。
在张堪负责整个机构监控不久,他认识了许晓芸,两人一见钟情不久便结婚了,婚后两人感情甚笃,十分恩爱。
张堪在郊区工作,偶尔会值夜班。许晓芸是一名小学老师,一年有两个假期,于是寒暑假的时候,许晓芸经常会去张堪所在单位看他,有时晚了便会住在那里。
张堪的办公室里有一面墙,挂满了显示器,可以看到整个机构的情况。许晓芸闲来无事,就经常盯着屏幕看。她以前从未见过克隆人,第一次在屏幕上看到克隆人的时候,她兴奋了好久。
那是一名女克隆人,正一动不动独自坐在一张石几旁边。她面容非常清秀,除了眼睛,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纯澈干净。那双眼睛大而清澈,像两潭泓水,可是却空洞无神,两眼焦距不知聚在何处。
张堪告诉许晓芸,这个女克隆人名字叫霁羽16,和她一样的克隆人还有21个,这个16号是重点培养对象。
许晓芸发现,克隆人一共有5组,每组之间被人为隔开,同组之内的克隆人,倒是经常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在一起,通常是科研人员带着,做一些奇怪的活动。
那些克隆人最常进出的是一座10层高的大楼,许晓芸在几十个显示器上寻找大楼内的情景,最终发现,那座大楼是没有被他们监控的。张堪告诉许晓芸,那座大楼是生产车间,只有机构高层、核心科研员和几名已经工作超过15年的中层管理人员可以进入。
那个时候张堪已经在机构工作了13年,那一年他40岁。就在张堪40岁生日那天,许晓芸在张堪办公室的显示屏上,看到了霁羽本人。身高、五官与她见到的霁羽16极为相似,只是霁羽16看上去只有17、8岁年纪,这个霁羽本人看上去有50多岁。但是张堪告诉她,霁羽本姓岑,已经有70多岁高龄。
那天是岑霁羽与机构商定实施迁移手术的日子。
岑霁羽身体各项指标都还非常健康,只是据传她此生有许多遗憾,委曲求全做了许多不愿做的事,她迫切想让自己重新年轻,用自己希望的方式再活一次,这个愿望已经让她苦等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