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那个黑衣人口中要来找他的人,但一个连背包都没有的徒步者,的确容易令人生疑。肖恩感觉现在自己就像快要坠入深渊,他的手指紧紧地抓着井壁上的岩石缝隙,随时可能跌落——跌落进无尽的深渊——
“我是来找你的,肖恩。”年轻人说。
肖恩猛踩刹车,汽车在一声尖利的啸声中停下,他刚想问这个年轻人是不是黑衣人特工派来的,但他马上想起了黑衣人的提醒,“你是什么人?”
“别那么紧张,肖恩,我是你的朋友,”年轻人说,今夜似乎自称肖恩的朋友的人多了点,“有人让我来帮助你。”
“朋友,还是敌人?我不认识你。”
“你现在已经认识了,你可以叫我埃克斯,我只是奉命行事,放松,我的朋友,”年轻人放松地躺倒在座椅上,“你要去哪儿?”
“拉斯维加斯。”肖恩握紧方向盘,重新发动了汽车,他用余光看到埃克斯放斜了座椅,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舒服地半躺在椅子里。
“是个好地方,”埃克斯吹了个口哨,他玩世不恭的语气让肖恩感到愈加烦躁,“那里到处都是金钱,美人儿,你是一个赌徒?”
“不,”肖恩否认,“赌城里不全是赌徒,我很少进赌场,我只会玩老虎机和二十一点。”
“我曾经认识一个叫约瑟夫·贾格尔的人,他玩三十八点轮盘,每个数字出现的概率都应该是138,但是他是个聪明人,他认识到138的概率是一个理想化的设计,但这个世界并不是理想化的。约瑟夫花了7天的时间去研究了六个轮盘的数字规律,他成功了,他找到了一个有缺陷的轮盘,有9个数字出现的概率都远远大于138,他利用这个漏洞发了大财。”
肖恩没有听过这个故事,至少在拉斯维加斯没有,“我不喜欢这个故事,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138是一个理想化的数字,但是机器做不到完全理想化,也许某个齿轮有些许瑕疵,也许地面有人类难以察觉的歪斜,这些缺陷,都能让概率发生变化。”埃克斯自顾自的说下去,“所以赌徒很难一直赢下去,赌场掌握了大部分缺陷,你抛一个硬币,出现正反面真实的概率也不是对半分。”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赌场,每个人都是参与者,虽然并不是绝对公平,但也没有人是稳赢不赔的庄家。”埃克斯继续说道,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肖恩,你是否感觉自己与众不同?我的意思是,你是否有过一些神奇的经历?”
肖恩阴沉着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埃克斯笑笑,“有人在追杀你,对吗?”
肖恩沉默着。
“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肖恩,”埃克斯自顾自地说,“也许你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完美,肖恩,这个世界有缺陷,就像那个轮盘,有缺陷,就有人去利用,也就需要有人去修复这些缺陷。”
“是瘟疫医生,”肖恩突然说,“他不仅在梦里追杀我,而且有一天他从我的噩梦里走进现实,他杀死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我很抱歉,肖恩,”埃克斯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肖恩一眼,“巧合的是,我恰巧知道一个鸟头怪,但他不是瘟疫医生,他是一个恶魔。”
“告诉我,埃克斯,”肖恩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我想我有权力知道,他摧毁了我的生活,摧毁了我的人生——”然后,肖恩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我不能仅仅因为你恰好知道我的名字就相信你说的一切。”
“他是来自远古的邪灵,”埃克斯眨眨眼,还是说出了更多的信息,“他很危险,你看起来是个小角色,我不知道莫特为什么会亲自追杀你,我想有人会告诉你答案的。”
“该死的,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肖恩说,“你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邪灵?”
“当然,邪灵,恶魔……都是真实存在的,随便你怎么称呼他们。”
“那么,你们又是什么人?驱魔人?”
埃克斯打了一个响指,“你猜对了,埃克斯专业驱魔,童叟无欺,嗨,肖恩,你车里有酒吗?”
“车上没有放酒,他们——那些邪灵,”肖恩斟酌着语句,“如果他们一直存在,可是为什么我们从来都不知道他们存在?你知道,如果邪灵一直隐藏在我们周围,我们为什么没有发现过他们?”
“真的没有发现过吗?还是不愿意承认?”埃克斯摇摇头,他接着问,“——有雪茄吗?”
肖恩从收纳箱里拿出一支狮王雪茄,递给埃克斯。
埃克斯接过雪茄,评价道,“不错,高级货,有火吗?”
肖恩把打火机递给他,“你是来帮助我驱魔的?”
埃克斯吐出一股烟雾,满意地哼了一声,“算是吧,”他简短地说,“有人让我来找你。”
“是谁?”
“你会知道的。”埃克斯显然不准备和他说更多了,“后来他死了。”
“谁?”
“约瑟夫·贾格尔,那个利用轮盘缺陷发了大财的人,他在赌场连续呆了7天,赚了不少钱。可他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埃克斯重新睁开眼又闭上,“欲望会让很多人丧命,这也是恶魔最擅长的武器。”
天快亮的时候,拉斯维加斯的天际线出现在公路尽头。
对肖恩来说,刚过去的那个夜晚,真是一个疯狂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