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顿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局长先生,关于卡兰迪发生的事情……”
“不,”凯恩打断沃顿,“不仅仅是卡兰迪的事情,我想知道所有发生的一切是否都有关联,我想知道那个所谓的黑暗君主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是,那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抓到他。”
“关于这个事情,”沃顿有些气馁,“我们一直试图从肖恩那里找到黑暗君主的弱点,但还没有成功。”
“克里斯,”凯恩直率地说,“你知道我们的祖先刚刚来到美洲的时候,他们的敌人是谁吗?”
“当然是印第安人。”
“不,印第安人给疲惫的清教徒们提供了火鸡和清水,”凯恩晃晃手指,“所以我们才在感恩节的餐桌上摆上火鸡。”
“你的意思是……”沃顿有些明白了,“我们也可以和恶魔做朋友?”
“事实上我们早就这么做了,”凯恩说出的话让沃顿大吃一惊,“你听过彩虹计划吗?”
“当然,”沃顿惊奇地看着局长,在确定局长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他才问道,“您说的是费城实验?那个有名的都市传说?”
“彩虹计划并不是一个都市传说,它真的被实施过,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试图人工制造恶魔的领域,SIB在美国海军和国防情报局的协助下主导了这个实验。”
“我们成功了?”沃顿的脑海里迅速掠过他曾经读到过的那些关于彩虹计划的文章,有的文章中耸人听闻地写到,美国海军在护卫驱逐舰埃尔德里奇号周围制造了巨大的磁场,扭曲了空间,将驱逐舰短暂地送往了几千英里之外,更耸人听闻地是,有的文章声称军舰上的士兵陷入了精神错乱的状态,有一些士兵丧失了空间坐标,会忽然消失又忽然重现,还有一些士兵的身体甚至和军舰的钢铁融为了一体,沃顿觉得,最后这段描述是最可怕也是最吸引人的部分。
凯恩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却摇摇头,“恐怕你要失望了,军舰并没有被传送走,也没有隐形,更没有士兵的肉身融进钢铁,但传闻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些士兵的确会突然消失,比如走过一个拐角,后面的人紧跟着走过拐角,但却发现刚走过去的人不见了。”
沃顿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凭空消失了?”
凯恩点点头,“一共有13名士兵出现过这种情况,突然消失,又突然重现,而且都没有目击者,消失的士兵会突然出现在没人看到的角落,也没有人目睹到他们出现的过程。”
“监控器呢?”
“没有录下任何有用的信息,他们消失和出现的地方都是死角,但这一切都是在军舰上发生的,并没有波及到军舰以外的区域,”凯恩说完这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沃顿,“你想到了,我们虽然没有成功制造恶魔领域,但这些突然消失又重现的事件,和现在发生的事件非常相似,很难让人不认为它们之间存在着联系。”
“恶魔领域……”沃顿紧紧地皱着眉头,他感觉有些飘忽不定的东西在脑海里游**,“所以,这才是我们为什么那么坚定的和守护者合作的原因!你们想掌握真正的恶魔领域的秘密!”
“没错,如果美国掌握了恶魔领域的力量,那么美国将再次遥遥领先这个世界,就像1945年的美国,地球上只有我们有核武器。如果我们能一直保持这种压制性的优势,冷战根本不会发生!美国还将是地球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但是我们失败了,已经半个世纪了,我们对恶魔领域还是了解甚少。”
“我想我们并没有完全失败,恶魔领域的确会造成人员的失踪,费城实验至少成功了一部分。”
“但我们依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也很难复现这个实验。于是我们试图与恶魔直接谈判,但恶魔对我们的呼唤从来都置之不理,”凯恩说,“于是我们才选择建立SIB,和守护者进行合作,但看起来这种合作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出现了这么多不可理解的事情。”
“群星的消失,航班的异常现象,还有卡兰迪的地狱之门,”沃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一切都一定有关联。”
“你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吗?”
“我?”
“是的,我不想再听那些该死的神话故事,我想听听科学的角度,这不正是你来找我的目的吗?”
“瞧瞧这个,”沃顿从怀里掏出一只普通大小的信封,“这是我在今天来这里的路上找到的。”
凯恩接过信封,打开之后,两片皂荚树叶掉落在桌面上。凯恩一言不发地捡起两片树叶,他知道沃顿不会开这种拙劣的玩笑。他看了一会儿,困惑地摇摇头,然后又仔细将两片叶子来回翻转了几次,然后抬起头看着沃顿,“两片相同的叶子?”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沃顿说,“莱布尼茨恐怕要从坟墓里跳出来了。”
“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常识。”
“世界的真相就在细微之处,”沃顿意味深长地说,“首先让我们谈谈物理学中最惊人的实验之一,杨氏双缝干涉实验。这个实验众人皆知,我就不再复述实验的过程,这个实验证实观察者对这个世界的影响的确存在。哥本哈根诠释认为,当没有观察者的时候,射向双缝的光子呈现波动态,当观察者试图观察光子穿过哪一条缝隙之时,波函数发生了坍缩,退相干成为光子,而光子出现的位置决定于它的概率云分布。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观察者,光子呈现波的状态,只有观察者出现之后,光子才会坍缩成粒子。”
“我听说过这个实验,你说的是经典的哥本哈根诠释,你想说明什么?”凯恩打断他。
“局长先生,如果你仔细读过报告,你会发现群星的消失并不是按照由远及近的距离,而是最先最不被人类肉眼所观测到的星星先消失,然后才轮到人类的肉眼能看到的星星,开始是最不被关注的,然后最后才轮到人类最熟悉的星星,对吗?”
“似乎的确如此,但在我们发现星星消失之前,已经有很多遥远的星系消失了,你是说……”
“哥本哈根诠释看起来简单,但却推理出一个可怕的结论,拿月球来说吧,当我们不观察月球的时候,月球会从实体变成波函数,换句话说,没有人观察月球的时候,月球是不存在的。而每一个物体都能用波函数来描述,也就是德布罗意波。当有人观察月球时,和双缝实验中的光子一样,波函数会坍缩成实体月球。理论上讲,月球可能出现在宇宙中的任何一个地方,波函数的概率云弥漫至全宇宙的每一个位置,概率云之和为1,但是它在应该出现的位置上的概率最大,是概率云的中心。当你抬起头寻找月球,波函数在瞬间坍缩成实体。当然,观察的方式有很多种,直接观察是一种观察,间接通过月球引起的潮汐也是观察,但更重要的观察则是对地球本身的观察,对月球的潮汐锁定对地球本身的轨道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所以对地球本身的观察就是对月球的间接观察。所以人类在无时无刻都对月球保持着强观察。同样,对于太阳来说,人类同样是强观察者,地球上所有的能量流动都是来自于太阳,不管是风力发电,水力发电还是火力发电,还是所有生命的能量来源最终都是由植物的光合作用获取的太阳能,所以即使是黑夜里,我们也依然对太阳保持着强观察。这就是为什么月球和太阳现在是我们能观察到的两个天体,它们对地球的影响太大了。这里,我现在要引入一个概念,一个不存在于现代物理学的概念,也许将来它会被证明为像爱因斯坦的宇宙常数一样可笑,但现在我只能用这个常数来描述我们所见的事实,观察强度指数,简称观察度。”
“我们这个世界的观察度在下降,换句话说,那些不为我们肉眼所见的星星,因为我们的观察度下降,波函数不再退相干坍缩成实体。而观察度的持续下降,导致现在这种情形,我们的观察已经无法让所有的星星坍缩成实体,它们全部化为了概率云。我们的观察度已经无法维持这个世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