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登上飞机前,惴惴不安就紧黏着顾备,寸步不离,当她走下飞机时还自以为脱离险境,而现在看起来这个判断是多么幼稚。她终于认清对手的强大,自己一个弱女子断不可能获胜,所以需要外部力量的介入,但她没有足够的证据报警,而且只能引来嘲笑和无视。她打定主意必须找到丰江涛和陈溪,因为只有他们明白自己的处境。
严灵穿着管家送来的干净衣服,也为顾备准备了一套,否则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在空调房里会变成冰冷的毡片。她们已经做完笔录,两人谁也没料到陈溪成为盗取商业机密的窃贼,而正义感要溢出来的丰江涛协助潜逃,这个转折的情节像小说写到最后,犯人戴着手铐,警察是受害者,旁边蹲着的猫居然是杀人凶手,这种剧情太疯狂了。
关于汽车飞奔的事情,警察还真把锅扣在两名犯罪嫌疑人身上,所以没有为难两位漂亮优雅的女性,不过对远程遥控汽车的事情持保留意见,毕竟利用手机入侵汽车控制系统目前还只限于科幻小说内容。
一脸商务微笑的管家早就将车停在距离公安局门口不远的位置上,顾备抬头看着橘红色的天空,觉得虚弱无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过度劳累,还有心理上的安全感透支。她们坐在汽车后座,严灵嘟囔着回去要喝几口,而顾备也抱有相同的期盼。
顾备又想起自己远在加拿大的女儿,年幼的女儿还安全吗,那个魁梧的一脸凶相的保镖应该会尽职尽责,她本来打算寻找一名女性看护者,但这个男人似乎具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虽然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但对孩子却保持着强烈的保护欲望,所以他比其他候选更合适。顾备认为这名身材中等相貌中等的男人并非华人,虽然口音带着浓厚的美国音,但举手投足仍然保留着某种强迫症般的规律。他应该是名中国军人。顾备并不关心保镖的背景,但女儿必须安全。
她现在安全吗?顾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遇见他们就没好事,上次是顾长风遇到绑架,这次是咱们,一对扫把星!”
严灵说完从水杯架上掏出湿淋淋的皮包,从里面捏出一个扁酒瓶,拧开盖子,饮了一口琥珀色的烈酒。
“你的洁癖呢?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喝酒了?”顾备惊讶的看着往日恬静的老朋友。
严灵苦笑一声说:“一切都会变的。”
不知何等磨难摧毁了严灵的适度与坚守,她的眼睛里充满哀苦,写满了悲怨。顾备感同身受的接过酒瓶,她也需要一点点不清醒。
顾备的酒量比严灵强不少,小酒瓶连开胃都不算,她们聊着曾经的往事,回忆着年少轻狂,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严灵的别墅。
两人仿佛回到高中时代,手拉着手走上台阶。厨房飘来菜肴的香味,两人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但她们决定先洗澡后用餐,这是作为女人必须的尊严。顾备让管家去忙,自己拎着箱子走上三楼,推开门的一瞬间,躺在**的人立刻坐起来,地上横着的硕大物体也嗖的跳起。
“你们怎么进来的?”顾备指的当然是陈溪和丰江涛。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客房,看样子还睡了一阵。
陈溪戴着一头栗红色的假发,衣服也换成暗色,样式也变得偏向运动,她跳起来抓着顾备的手问:“备姐,他们查到什么了吗?”
“查个屁,你以为都和你一样,肯定是屎盆子扣咱们头顶了,都是干这行的,大拇脚指想想也知道。”丰江涛也换了更轻便的紧身衣服。
“两位能不能先说清楚通缉犯的事儿,你们怎么回事?”顾备把箱子拉进房间,关上房门。
二十分钟后,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干净的彩虹条纹桌布上摆满热气腾腾的食物,其实本来应该是接风洗尘的中午饭,现在变成填饱肚子的晚饭。
严灵和顾备坐在一排。顾备素面朝天,不过没有影响那份天生丽质,她穿着严灵准备好的睡衣,头顶着干发巾就准备用餐,完全是在好友家客居的模样。严灵反而着装整齐,一身雪白休闲装倒是更像是来客,而且还特意化了淡妆,头发已经用吹风机处理干透。
严灵的不满就要熏黑顶棚了。顾备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为自己斟满一小杯白酒。丰江涛正打算从对面拿过酒瓶,陈溪举着食指与中指挥在他的手臂上,打出一道白印。
“张兰在大年夜里,冲下了山,如果在山区,咱们今天也就驾鹤西游了。”陈溪终于在丰江涛没出息的干扰下复述完毕诈骗案,然后讲述被构陷的经过和查到的线索。
“你俩说的都是真的?”顾备的五根手指在桌面依次弹跳着。
丰江涛盯着一盘红亮亮的上海红烧肉发呆,大概什么龙虾、石斑都不如一口油腻腻的肉更能激起他的食欲。
陈溪看他没出息的模样,本想掐他一下,但自己的肚子也在发出咕噜噜的报警声。他点点头说:“真的,我们真的遭遇了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