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溪放心的点点头,开始自己的工作。“通过串号可以定位手机。”
“我也没资格说你,自己身上还一堆烂账。”丰江涛的脑子也没闲着。“如果我是她,一定会在市区换车,然后再……就再也抓不到了。”
“找到了,先找到两台手机所在的服务区,只能是大概位置。”
丰江涛飞快的扑到陈溪身后,瞅着电脑屏幕上的两个红圈问:“定位呢?”
“我用的是电信服务商的CellID技术,只能通过蜂窝小区的范围实现大致定位,大致的,在城市里还好,在郊区可能误差单位是公里。”
丰江涛看着地图上相隔甚远的两个圈,它们中只有一个是真的。
陈溪指着手机可能所在位置说:“张姨使用的号码正在向东移动,另一个号码在市区附近。”
“陈溪,有没有可能,她在内存里留了假信息?”
“一般人想不到内存,而且我不认为她是电脑方面的行家。”
“市区那个是真的,往东走的是误导的陷阱。”丰江涛指着地图说:“你看,这是什么?”
陈溪看着那个正在跳跃的红圈,丰江涛的左手食指正在里面,地图上有一条蓝色的带状向东延伸,形状蜿蜒曲折,宽细不停变化。“镇口的河!”
“走,咱们往市里走。”丰江涛拍拍她的肩膀正要离开。
陈溪拉住他的袖子,丰江涛知道她要问什么。“要不要请求支援?”
“万一电话被劫持了,怎么办?”
“现在人工智能没了,不会再被劫持了。”
丰江涛扬扬眉毛问:“你确定?”
“我还是先联系本地公安。”陈溪说着掏出手机正要拨打,丰江涛突然跳过来夺过手机。陈溪坐在电脑前,两颊泛起酡红,她又要用电脑连通网络,丰江涛飞快的合上笔记本。
“我自己能处理。”
“处理?你是要公报私仇吧?”
丰江涛尽量压抑着怒火在面部的燃烧,但伤疤已经化为站立的尖刀,充斥着骇人的杀气。
陈溪毫无畏惧的直面他的疯狂,说:“到了又该怎么办,即使在蜂窝服务区最集中的地段,误差也会有上百米,你该怎么找?我们需要支援!”
“到了再说,她一定会出来的!”
“万一让她跑了,咱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那又怎么样,你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和案件有关吗?”丰江涛指着水印尚存的桌子大吼:“凭什么?就凭她用消毒水洗了家?薛楚已经逃了,报警电话都能被劫持,我当时觉得薛楚一定已经逃走了,现在你剩不下什么证据了。”他用覆盖黄色老茧的指尖敲击着防爆笔记本厚实的外壳问:“打不打算和我一起去?”
“你是警察!法律的执行者!正义的捍卫者!你不能再一意孤行。”陈溪猛然站立,爆发出与瘦小身形不相符的强大气势。
“正义?法律?我叔叔死的时候呢,我母亲死的时候呢,他们的正义呢,我妈的案子到现在还是悬案,我叔叔呢,杀人凶手还在牢里,就因为怀着孩子不能判死刑,我凭啥当了两次孤儿!我的正义呢?”丰江涛终于恢复狂怒的面目,警服对他而言即是制服也是束缚,他困在对法律的信仰与失望之间难以自拔,这才是真正的丰江涛。“以暴制暴,以牙还牙。”他紧咬牙关,鼓起两个腮帮子,微翘嘴唇之间露出森森白齿。
“你踩过界了,作为警察的底线呢?你的正义感呢?你不是我认识的丰江涛,他是混蛋,粗鲁没礼貌,吃饭的时候特别恶心,浑身汗臭味,可他是个好人。”陈溪仍然没有放弃,但她的话不过是在失去理智的野兽身上挠痒痒。
丰江涛伸手抓起电脑,转身走向门外。陈溪拉住他的袖口,但被决绝的甩开,然后继续拉,他继续甩开陈溪的手。两人在拉扯间走出宿舍楼。
一辆黑色丰田SUV停在不远处,司机刚刚走出驾驶室,正准备打开后备箱。他戴着厚实的灰色绒线帽和黑色口罩,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卫衣,他也看到冲着自己而来大个子。
丰江涛边走边掏出证件,差点要捅进司机的眼眶里,吓得对方不停的往后靠。
“公安执行任务,征用你的车。”丰江涛一把推开司机,走向驾驶室。
司机先愣了一会儿才追上去揪住丰江涛的肩膀说:“等等,一院子车干嘛用我的!”
“执行任务,少废话。”丰江涛说完狠狠的推了一把司机,司机顺势摔倒。司机不依不饶的再次冲上来,丰江涛把笔记本电脑扔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双手抓住司机的领口,将他推倒在地。司机在口罩下发出含糊的辱骂,正要掏出手机并大喊道:“我要报警!”陈溪走到他面前举着证件说:“我们就是警察,依照警察法第十三条紧急征用你的汽车。”司机只能无奈的看着丰江涛关上车门。
陈溪拉开后门跳进去。
丰江涛边挂档边说:“下车,出事儿算我的。”
陈溪趴在头枕边说:“逞什么强,没我你能操作吗,而且电脑是指纹解锁!”
丰江涛终于妥协,将手放在方向盘上,说:“刚才的案例记录,诈骗嫌疑人是一人千面,张姨也许不是她的本来模样,如果她真是幕后主脑,年龄、口音都可以伪装,甚至性别,这个人是伪装的高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可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