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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因为等待显得漫长而煎熬。

这两天，梁谋想了很多，他原本平淡无奇的人生从此变得传奇又绮丽，可他还是渴望从前那样简单快乐的生活，改变命运的能力并不能让他从中受益。未来怎么选择，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不管结局怎么样，他都要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

月亮圆了，故事也应该画下句点了。

通道出口恰位于墓群上方，梁谋和拳叔出现在一个石棺上方。拳叔立刻跳下来，嘴里说着“罪过，罪过”。按照他们的计划，梁智假扮梁谋欺骗了丁家琦，梁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假扮梁智开始他们的反攻。混元里面人数众多，梁谋战斗力几乎为零，可忽略不计，拳叔一个人势必独木难支，贸然对抗只能是徒劳地送死。所以，他们必须集结自己的拥趸，而在混元，跟梁智作对的道士倒是有一大批。

首先发现梁谋的是山洞里那些“叛徒”，他们看见梁谋破口大骂，引起看守人员的注意。那些人回头发现梁谋，都毕恭毕敬过来道安。

“监院好。”守卫长说，“监院不是在严君观里设坛吗，怎么来到这里？”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怀疑。

“打开这些牢狱。”梁谋发号施令，不给他多余的反应时间。

“可是？”守卫长说。

“你敢违抗我？”梁谋怪声怪气说道。

“是。”众守卫依言打开牢狱，那些被放出来的人立刻集结在一起，活动手脚，跃跃欲试，“贼子梁智，今天让你纳命来。”

“保护监院——”守卫长张开双手护在梁谋面前，却被梁谋一刀捅死。不管是“叛徒”还是守卫，都面面相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怔住。

“我不是梁智，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梁谋，我来请大家一起铲除他这个败类。”梁谋喊道。众人多少都知道梁玉蟾还有一个儿子，有些顾虑，又有些欣喜。他们吃够了梁智的苦头，因而不能冒失地去相信他的双胞胎弟弟。

“不相信他，还不相信我吗？”拳叔从梁谋身后走出来。

众人手起刀落，利利索索收拾了仅有的几个守卫。这些人告诉拳叔和梁谋，一切都是梁智从中作梗，跟他们之前的猜测相差无几。梁智先出其不意，杀了梁玉蟾，然后用计镇压了那些反抗他的道友，剩下那些贪生怕死的乌合之众附庸在他左右，言听计从。众人咬牙切齿，纷纷表示愿意听从梁谋和拳叔差遣。有了这些人拥护，他们大可直接冲进去，跟那些真正背离教义的叛徒决一死战，至少双方在人数上势均力敌。

让梁谋失望的是，丁家琦并不在这里。他们兵分两路，梁谋带两个熟悉混元的人一起去找丁家琦，剩余的人由拳叔带领去严君观。

拳叔等人来到严君观，发现人们都聚集在三清殿外面的道场，他们盘坐在地上，梁智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道袍，在发表讲话。

“在座各位都是识时务者，我们拥有如此法力，可在人间呼风唤雨，有什么理由躲在这里过难熬的清修日子。我们的祖先所预言的灾难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困在这个鬼地方。墨守成规，只不过是自取灭亡。”

“愿随监院而往。”那些人齐声应和。

拳叔安排众人散开，从天而降，把他们包围在垓心。

“梁智，”拳叔喊道，“回头是岸。”

拳叔在他意料之中，但梁智显然没有料到那些阶下囚此刻也都出现在这里，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我还想等我们离开这里，把混元留给你们，成人之美，现在看来，是我太过仁慈。杀了他们。”梁智声音不大，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像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一方求生，一方向死，本来就势同水火的两拨人分外眼红，就像点燃一挂鞭炮，顷刻噼里啪啦，尘土飞扬。双方使出浑身解数，要致对方以死地。本来都是同门中人，此刻不得不自相残杀。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晦风大作，一行人被卷入风中，拖离战场。同时，无数道闪电从空中投下，明暗交替，人群看起来就像是定格动画，动作因此不连贯。这些人乍看都是宽袖道袍，不辩你我，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一方以中老年人居多，另一方则是年轻人。有几次，老年人在占上风之时倏然收手，但年轻人并不领情，反手就是杀招。他们从严君观打到清修的山洞，又从山洞落入一幅幅水墨画中。在画中，他们的肢体变得平面，成为线条，他们的打斗也因此变得离奇。年轻一方显然不习惯在这里施展拳脚，而那些老年人则游刃有余，他们可以把自己的胳膊拉长，拉成一条线，箍住对方的双腿，将其拽到；也可以搬起墨迹班班的山石将对方砸成一摊肉泥；血水流入瀑布。原本势均力敌的双方，自此高下立判。

拳叔有心阻止他们，但那些人杀红了眼，谁也不听劝阻。擒贼先擒王，当务之急是把梁智拿下，这样才能叫停这场残酷的内斗。

拳叔越过人群向梁智逼近，“停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