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墙头加高了。”我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Yamy重复我刚才的动作,她身轻如燕,力大无穷,非常写意地翻坐到墙头,冲我伸出双手。我再次助跑,起跳,抓住她的双手,被她轻松地甩过墙头,平稳着陆。她就像一瓣花朵轻轻飘落在我身边。我们马不停蹄,来到杜鹃山俯瞰,那里已经上了许多大型器械,有人在采水样,有人在采土样。按照Yamy的计划,接下来就是等待。我跟Yamy躲在一处草丛中,青草和泥土味里面有她的淡淡体香。
“我们需要下水查看一下铁家伙是否还在。”我说。
“在我们的星球上,没有这么多液态水,我不会游泳。”
“没关系,我也不会。”我说了一句废话,只好继续监视。我看见一个戴着军绿色渔夫帽的中年男人在临场指挥,蛙人和起重机都不见了,或许他们已经转移了铁家伙。我和Yamy就这么沉默着,我有些无聊,没话找话,“你们完成任务之后就要回到那个什么Kepler-62e吧。”
“我们接到的任务只是保护‘茧’不被破坏,并没有撤退的后续。战士只执行命令,不问原因。”
“‘茧’?”
她不予回复,对话到此为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饥饿慢慢充实起来,然而比饥饿更疯狂的还有我内心汹涌的情感。她近在咫尺,我想入非非。我忍不住想要去牵她的手,然而还不等践行,我就感到手背上有了一丝温柔清凉的摩挲,这种恰到好处的共鸣让我喜出望外。摩挲的面积不大,或许是她用一个手指在我手背上细细地划。我温柔地微笑着看她,她却仍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我感觉到不对,低头才发现爬在我手背上的是一条黄底黑纹小蛇。我顿时要惊慌地大叫出来。Yamy及时靠过来,用嘴巴封住我的害怕,同时,抓起那条小蛇甩飞。她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湖畔。我的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一直到暮色降临,那些人才陆续离开。
“那是什么?”
“依维柯。”
“跟踪一辆依维柯,车牌是粤B×××××。”Yamy轻声说。
“你在跟我说话吗?”我有些不解。
“Isaac。”Yamy说,“我们可以用脑波交流,但是同伴之间需要在一定距离之内才能接收和传递。Isaac可以轻易入侵你们的监控系统,所有的摄像头都是它的眼睛,防火墙对它来说,形同虚设。”
“那Isaac为什么不跟你失联的同伴建立通话呢?”这是一个Bug啊,我们写小说的,最见不得就是Bug,如同指甲里的一根刺,不拔不快。
“我不知道,他们的脑波也许被破坏了,也许距离超过阈值。”她说,“也许,已经牺牲。”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感到悲伤,也没有失落,就好像说,秋天到了,一片树叶打着旋儿飘落在人行道上。可能有一点点感情因素在里面,但旁人无法察觉和捕捉。
我跟Yamy原路返回,Yamy从墙头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对我来说,这有点太高,还好那两个大汉还在靠墙昏迷。我双手扒着墙头,踩着他们的脑袋和肩膀顺利着陆。
我们坐上一辆出租车,司机回头问:“去哪儿?”
“去哪儿?”我问Yamy。
“直行。”她轻声说。
“直行。”我告诉司机。
须臾,Yamy说:“下个路口左拐。”
“下个路口左拐。”我告诉司机。
我一直盯着司机的计费器,在跳到一百元的时候,我紧急叫停,再多我就承受不起了。付完这笔账单,我的余额已经不到三位数。索性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我在Yamy的带领下,走过两个路口,发现一座废弃的工厂。看起来,铁家伙就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