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连几天,金、银发都没有联系Yamy,我们只能在家里等待消息。期间,我负责采买,Isaac依然发挥厨艺。Yamy总是闷闷不乐,我想要逗笑她,发现自己掌握的那些幽默不值一哂,我想,她更需要的是沉默的陪伴。
一天上午,我刚离开小区,就被一个人拍了拍肩膀。我惊吓地回头,发现是房东。
“那什么,该交房租了。”他穿着一身足球服,足球鞋,足球袜,看上去神采奕奕。他每个休息日都会去踢球,通过他这身装扮我知道今天已是周末。
“嗯,知道了,马上。”我没有心情跟他纠缠,含糊过去。
我继续走没几步,又有人拍我肩膀,我头也不回就说:“你有完没完?”发现不是房东,而是一个陌生面孔。说陌生,也透着几分眼熟。他那张脸五官端正而毫无特色,将他从我脑海中打捞起来的是他头上那顶帽子,军绿色的渔夫帽。
“找个地方坐坐吧。”
“干什么?”
“坐坐而已,不干什么。”
他有一种强大的压迫的气场,我本应该掉头就跑,或者惊声尖叫,但我就像牵线木偶一样跟着他走到一辆车上。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他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提醒一下。”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图片,正是“茧”。
“‘茧’在哪儿?”
“你看,现在我们知道这玩意叫‘茧’了,还有呢?”
“外星人。”我毫无抵抗力地按照他的要求亦步亦趋。
“还真有外星人。”渔夫帽的眼睛放光,“小伙子,说不定地球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我就不兜圈子了,这只你叫做‘茧’的东西是外星人遗留,我们目前正在全力检测,你也许能帮到我们。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向他坦白了我的自杀之旅,以及遇见Yamy和“茧”的过程,把来自Kepler-62e的四人小组和来自Kepler-62f的暴徒全部抖擞出来,至于废弃工厂和公路追逐的部分,我尽量去繁就简。
“这就对了。”他说,“现在有两股势力,一股想要保护‘茧’,也就是你遇见那些人;一股想要破坏‘茧’。你现在已经取得他们的信任,这非常好,我要求你潜伏在他们身边,随时向我汇报他们的动向,另外,我会在你手机里安装一枚窃听器。”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一个写小说的,怎么分不清过去式和将来时呢,现在还没有发生,但可以肯定,对地球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夜深人静。
Yamy睡了,Isaac也进入待机状态。我坐在沙发上,不断回想从Yamy手中生长出纳米刀的画面。她是那么坚强、充满力量,她又是那么脆弱、需要呵护。
我久久无法入睡,失眠的滋味让我有些心烦意乱。我的思绪在不停地打摆,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我想要偷偷离开,一走了之,回归家庭,接受父母的安排,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找一个女孩温柔可爱。但我又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Yamy,也不能离开这天降大任。这两个想法来回冲撞和绞杀,反而是之前那个看似不可实现的愿望变得渺小。
——那天晚上给写作朋友打得那通电话。
“你应该去写这个,《跟外星人同居的日子》,绝逼火,成为网红,找你出书的人一定排成长队。你的好日子来了。”他怂恿我。
这就是我最初的目的,这就是我不用自杀的缘起,但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沉入睡眠。当晚,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变得勇敢而洒脱,我对Yamy表露心迹,她低着头,红了脸,我以为这就是默许,她却突然打了我一个巴掌。我从梦中醒来,Yamy就站在我身旁,她对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楼下有人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