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塑料密封袋,里面装着几颗五颜六色、包装花哨的水果硬糖。
正是她之前试图喂给冰凰的那种廉价糖果。
袋子边缘似乎还沾着一点巷子里的灰尘。
苏晚晴手臂一扬,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力道。
那个小小的糖袋划过一个短促的弧线,“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砸在林墨的胸口,力道不轻,砸得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
糖袋弹了一下,落在他下意识摊开的手心里。
“拿着。”苏晚晴的声音响了起来,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今晚你看到的,听到的,所有的一切……”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瞳孔死死锁住林墨的眼睛,里面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否则……”
她没有说完“否则”后面的话,但那眼神里的威胁和毫不掩饰的杀意,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那是一种世家子弟被触及逆鳞、被窥破最不堪秘密后的本能反击,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底色。
林墨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小小的、廉价的糖袋,里面花花绿绿的糖果隔着塑料包装,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胸口被砸中的地方隐隐作痛。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一下面部僵硬的肌肉。
他没去看苏晚晴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眼睛,目光反而落在了她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昏暗角落。
就在刚才,那只濒临崩溃的冰凰虚影还在那里痛苦挣扎。
“否则?”林墨的声音很低,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捏起那个糖袋,指尖捻了捻,塑料发出窸窣的轻响。
“用这个杀我灭口吗?”他晃了晃糖袋,语气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陈述。“还是用你那个……快要碎掉的东西?”
苏晚晴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林墨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又骤降了几分,皮肤上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你……”她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屈辱。
“它说,”林墨打断了她,目光终于从那个角落移开,落回到掌心蜷缩着的黑色毛球上。
那东西似乎被糖袋吸引了,几根细小的绒毛微微探出,好奇地蹭了蹭塑料袋的边缘。
林墨用指尖笨拙地撕开密封口,一股廉价的甜腻香精味立刻弥漫开来。
他拈起一颗橙色的、包装鲜艳的硬糖,动作有些粗鲁地剥开糖纸。
“它说,”林墨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转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他将那颗剥好的橙色硬糖,递到掌中那团黑色毛球微微蠕动的、几乎看不见的“口器”附近。
那毛球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几根绒毛灵活地卷住糖果,瞬间将其包裹、吞噬进去,快得只留下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林墨这才抬起眼,迎向苏晚晴那双几乎要将他冻结的冰眸。
“你灵脉裂痕里那些像血一样发红发黑的东西……”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如同在陈述一个令人作呕的发现:
“…是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