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当年押运那批‘发霉’军粮的一个小吏,我找到了他。”王二的声音压得极低,“他藏在乡下,快病死了。他说,当年的军粮根本没问题。是兵部侍郎周焕,亲手调换了粮草,又伪造了发霉的文书。”
周焕。这个名字,张奇有印象。一个八年前就病死的兵部高官。人死,债消。
“他有证据?”
“没有。”王二摇了摇头,“他说,周焕为人谨慎,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记在一本私密的账册里。那本账册,用特殊的皮子做的,水火不侵。周焕死后,账册应该随着他的私藏,一起被家人收殓了。”
“他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说,他烂命一条,活不了几天了。但当年杨国公待他不薄,他不想让忠良蒙冤到死。而且……他怕。”
“怕什么?”
“周焕的儿子,周显,如今是长公主的驸马。太后娘娘面前的红人。”
公房里,安静得可怕。
一根线,串起来了。
杨国公,曾经是大夏最强的盾。他一倒,北狄才敢连年叩关。
周焕,陷害忠良的兵部侍郎。
周显,他的儿子,靠着父亲用忠良的血铺就的路,成了皇亲国戚。
太后,那个高居深宫的女人,是这一切的受益者。
现在,她要把一个“不祥”的公主,扔进北狄的虎狼窝。用一个女孩的命,去掩盖一个帝国积重难返的病。
何其相似的手段。
抛弃,清除。
“这个小吏,安顿好。”张奇缓缓开口,“他不能死。”
“小的明白。”
“周家的老宅在哪?”
“城西,早就变卖了,现在是个商贾的宅子。”王二答道,“周显当了驸马,就住进了公主府。”
“周焕的坟冢呢?”
“在城外西山,皇陵的下面,算是恩典。”
张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
坟冢。
人死了,东西却不一定跟着化成灰。有些东西,是要留给子孙后代的。
“周显,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