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书桌上那个翻倒的笔洗上。
笔洗旁,一錠残墨,断成了两截。
杨莺走过去,捡起那两截断墨。她将断口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她看着那重新完整的墨錠,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回到墙边,对张奇说:“再来一次。”
“什么?”
“这一次,不是推。”杨莺把一截断墨递给他,“是敲。”
她把另一截断墨握在自己手里。
“用一样的力道,一样的节奏,敲击我们刚才推过的地方。”
张奇握着那半截冰冷的墨,只觉得荒谬。
“三下。”杨莺说。
她举起手。
咚。
清脆的一声。
张奇咬牙,也举起手,对着书架后的墙壁。
咚。
两响合一。
咚。咚。
咚。咚。
三声之后,书房里恢复了死寂。
一息。
两息。
三息。
咔嚓。
那面墙壁,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没有灰尘落下,没有巨大的声响。它安静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只容一人侧身进入的黑暗夹道。
一股尘封了十几年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财宝,只有一张小小的案台,和案台上的一只木匣。
张奇走进去,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页残缺的纸。
他先展开那封信。上面的字,用的是军中传递密报的切口,每一个字都被拆解重组过。张奇只看了一眼,就全身冰冷。
信里说,十三年前,他,周文,兵部司库司主事,被迫亲手篡改了神武大营与青州军的军械交接文书。他将一批劣质的火药和弩箭,换掉了原本应该送往前线的精良装备。
他还说,他亲眼看见,兵部尚书王德安,是如何将一份伪造的,杨国公通敌的“证据”,放入了送往宫中的密报里。
张奇的手开始发抖。
他放下信,拿起了那页残破的名单。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被火燎过,只剩下七八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墨迹深重,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