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拔都的营帐被炸开一个大洞,火光冲天!他最精锐的数名侍卫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拔都本人也被气浪掀翻在地,满脸是血!”
信使越说越激动,仿佛亲眼所见。
“混乱中,一直忠于老可汗的克烈部突然发难,高喊‘大王子弑父篡位,天降神罚’,和拔都的人马战作一团!克烈部的人马趁乱冲入营地,护着公主殿下杀出重围,往草原深处去了!”
“逃了?”
“逃了!和亲的仪仗队全完了,但公主安然无恙!如今整个北狄王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拔都一边要镇压其他几个兄弟,一边要派兵追杀克烈部和公主。北狄……彻底乱了!”
说完,那信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死一样的寂静。
杨燕和杨莺姐妹俩互相看着,她们无法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关节,但她们能感觉到,一件足以改变国运的大事,发生了。
和亲,失败了。
不,是被人用一种最激烈、最彻底的方式,直接撕碎了。
张奇缓缓走到桌案前,坐下。他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冰冷,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压不住心头那团翻腾的火。
他想起了李青鸾。
想起她接过那枚“掌心雷”时,那双认真又倔强的眼睛。
他当时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她是怎么回答的?
“若到了万不得已,我会让它物有所值。”
她做到了。
她不仅用它保住了自己的清白,更是一把火,点燃了整个北狄草原的内乱。她用一颗小小的铁球,撬动了北境未来几十年的国运走向。
这个女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果决,还要刚烈。
“大人,”杨莺小心翼翼地开口,“这……这是好事吗?”
“好事?”张奇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北狄内乱,边境可暂得安宁。对我大周而言,当然是好事。”
他说着“好事”,可任何人都能听出他话语里的寒意。
杨燕小声说:“可……可公主殿下她,一个人流落在草原上,实在是太危险了。”
张奇没有回答。
他当然清楚那有多危险。
克烈部虽然忠于老可汗,但部族实力在北狄诸部中并不算顶尖。他们保着李青鸾逃走,等于同时得罪了拔都和其他所有想争夺汗位的王子。
李青鸾不再是和亲的公主,她成了一个符号,一个烫手的山芋。谁得到她,谁就能用“天谴”和“神罚”来攻击对手,但同时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从一个风暴中心,跳入了另一个更大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