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会被仇恨冲昏头脑,会打草惊蛇,会毁了整个计划。”张奇毫不留情地剖析,“我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信任对你来说,也是可以随时舍弃的工具?”杨莺问。
这个问题,让张奇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上面的纱布绑得很用心。
“不是。”他终于开口,“正因为信任,我才把后背交给你们。我相信你们在知道全部真相之后,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什么是正确的选择?”杨燕冷笑,“是放下我们的血海深仇,去帮你保家卫国?”
“是先保住国,再报你的家仇。”张奇纠正她,“‘四海通’就在京城,他们跑不了。拔都的骑兵,却已经到了门口。孰轻孰重?”
他转向那个已经吓呆了的暗线沙鼠。
“你,立刻出城,走小路去云州雁门关,把消息告诉李将军。让他收缩兵力,坚壁清野。不要进行任何拦截,保存实力,等候朝廷的命令。”
“是,公子!”沙鼠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人。
沉默像潮水一样蔓延。
杨燕收回了剑,但身体里的怒气没有丝毫消减。她只是退回到了门口的位置,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杨莺走到张奇面前,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伤口因为刚才的对峙,又渗出了一点血。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新的金疮药,重新为他上药,重新包扎。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
“我们和‘四海通’,是不共戴天之仇。”她一边包扎,一边说。
“我知道。”
“事成之后,‘四海通’要交给我们处理。”
“可以。”
“所有和‘四海通’勾结,害死我们家人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好。”
绷带打了个结。
杨莺抬起头,看着他。
“张奇,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你会先死在我的毒下,而不是敌人的刀下。”
张奇看着她。
“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转身,拿起桌上那块最大的钢筒碎片,走向工坊。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新的图纸。”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杨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杨燕走到她身边。
“姐,你还信他?”
杨莺没有回答。她只是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上,是被指甲刺出的深深血痕。
“他说的对。”杨莺说,“我们得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