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药。见血封喉的解药也在里面,瓶底那一层是红色的。”杨燕的解释,简单到冷酷。“至于那些莲子,是火器。引线很短,遇火即炸,威力不大,但声音和烟雾,足够吓退一群人。”
张奇沉默地看着这三样东西。
玩物。
他说这是玩物。
如果说那张图纸是把他拉进了棋盘,那这三样东西,就是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刀。一把让他用来杀人,也可能被人追杀的刀。
“东家给的?”他问。
“东家只付薪俸。”杨燕说,“这些,是我自己做的。”
张奇拿起那枚戒指弩,翻来覆去地看。做工很精巧,里面的机括细如牛毛,严丝合缝。他忽然停住了。
在戒指的内壁,一个极不起眼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刻痕。
那不是字,也不是符号,像是一片被风吹散的云。
张奇的心,像是被那根淬毒的钢针,也扎了一下。
他曾见过这个印记。
在很多年前,在另一个地方,在一个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埋葬的过去里。那个地方出来的东西,每一件,都意味着血和死亡。
“你做的?”张奇抬起头,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知味楼老板的客气和试探,而是一种带着锋锐的审视。
“有问题?”
“手艺不错。”张奇把戒指重新放回盒子里,“只是,这祥云的样式,我好像在哪见过。”
“京城里的祥云,大多长一个样。”杨燕的回答滴水不漏。
“不一样。”张奇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寻常的祥云,都是三卷云头。你这个,是四卷。多出来的那一卷,像一把钩子。”
杨燕没有说话。
“这种样式,叫‘流云飞钩’。是很多年前,神机营下一个叫‘云机阁’的工坊里,独有的印记。专门给宫里的贵人,打造一些……不那么寻常的玩物。”张奇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探路。
“我没听过什么云机阁。”
“是么?”张奇笑了,“也对。十二年前,云机阁因为卷入一桩大案,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里面所有的工匠,连同他们的家人,三百多口,一夜之间,从京城里消失了。”
知味楼里很安静。伙计的抹布,停在了桌角。
杨燕站在柜台前,像一尊石雕。
“老板知道的,真不少。”许久,她才开口。
“开茶楼的,听的闲话多。”张奇把木盒的盖子合上,推回到她面前。“你的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拒绝了。
拒绝了这份保护,也拒绝了这份牵连。
杨燕看着那个木盒,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