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莺看向张奇,仿佛在用这个战果反驳他刚才的言论。
张奇却毫无反应。他只是问:“刘家在京城,还有没有别的产业?”
杨莺不解其意,但还是回答:“有。在城南还有一处丝绸仓库,是他们囤货转运的地方。”
“位置。”
杨莺在舆图上指出了那个地点。
张奇转向门口的亲卫:“传令,让禁军过去。”
杨莺立刻阻止:“仓库里只是货物,没有账册,派人封存即可,不必动用禁军。”
“谁说要去封存了?”张奇吐出两个字,“烧了它。”
“什么?”杨莺以为自己听错了,“张奇!你疯了!那里面是几十万匹丝绸,烧了它有什么用?只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惊蛇。”张奇的逻辑简单到令人发指,“我要让其他十一家看看,刘家是怎么完蛋的。账本被抄,那是官府办案。仓库被烧,那是天降横祸。你猜,他们会信哪个?”
“他们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那又如何?”张奇反问,“他们知道,但他们没有证据。他们只会猜,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刘家。他们会想,是不是刘家暗地里做了什么,把我们引来了?是不是刘家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杨莺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发现自己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皇城司的行动,是基于线索和逻辑的严密网络。而张奇的行动,则是一柄不讲道理的铁锤,他不在乎砸坏了什么,他只想听到响声。
“我不能同意。”杨莺一字一句地说,“皇城司的行动记录,要呈报陛下。我不能写上,我们无故烧毁了一座仓库。”
“那就写‘匪徒纵火,不幸被毁’。”张奇说得轻描淡写,“至于陛下那边,你忘了这个吗?”
他将那块“敕”字令牌,轻轻放在舆图上。
玄铁的黑色,压在朱红的标记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陛下准许我们用‘任何手段’。”张奇提醒她,“杨大人,你的规矩,在出御书房的那一刻,就已经作废了。”
杨莺没有说话。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这么做的后果。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又一名校尉冲了进来,神色慌张,甚至忘了行礼。
“指挥……不好了!”
杨莺心里一沉:“说。”
“我们去抄王家别院,里面……里面是空的!”
“空的?”杨莺上前一步,“什么叫空的?”
“人去楼空!别院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别说兵器谱,连一张写了字的纸都找不到!看灶台的余温,人应该刚走不到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那正是他们在御书房面见陛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