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莺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她看着张奇,看着这个男人。他从北境归来,洗去了尘霜,也洗去了曾经的犹豫和退缩。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准备为她们遮挡此后所有的风雨。
那份安宁,是她从不敢奢求的东西。
她没有流泪,只是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漫天非议声中,她抬起手,轻轻放在了张奇的掌心。
她颔首。
一个动作,便是她所有的回答。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又聚焦在了杨燕身上。
妹妹会如何?
杨燕的眼眶早已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想起自己离京前的决绝,想起雁门关下的绝望,想起他如天神般驾马而来,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他说过,会回来带我回来。”
“他说过,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都做到了。
那些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向她,可她感觉不到疼。她只觉得,那只伸向她的手,有着足以融化一切风雪的温度。
她不是去赴死。
她是去把他找回来。
如今,她找到了。
杨燕含着泪,用力地点头。
那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把自己的手,重重地放在了另一只掌心上。
张奇收拢手指,将两只手紧紧握住。
一左,一右,温软,坚定。
是他的全世界。
“不知羞耻!”
“简直是京城最大的笑话!”
议论声更大了,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张奇握紧了两人的手,转身,面对整个酒楼的宾客。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将杨莺和杨燕,微微向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一个简单的动作,宣告了他的立场。
明月当空。
三人执手,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