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校尉,”张奇缓缓开口,“你们城防营的兵,什么时候换了握刀的姿势?我记得,你们的操典里,拇指应该是扣在刀柄外侧的。”
刘校尉脸上的肥肉一颤。
他身后那些兵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握着兵器的手都下意识地紧了紧。那不是官兵的姿势,而是杀手的姿势。一种为了在最短时间内,用最省力的方式出刀的姿势。
“你在胡说什么!”刘校尉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还知道,”张奇没有理他,继续说,“你们脚上穿的,是‘快马靴’。底薄,无声,便于奔袭。城防营巡街,可不配发这种靴子。”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刘校尉的伪装被一层层剥下,他脸上的油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的恼怒和狠毒。
“既然你看出来了,”他不再掩饰,声音变得阴冷,“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直刺张奇心口!
“动手!”
一声令下,那些“兵士”瞬间暴起!他们丢掉了官兵的迟缓,动作迅捷如狼,手中的长矛化作夺命的毒牙,刺向周围手无寸铁的伙计。
这不是查抄。
这是一场屠杀。
然而,就在刘校尉的短刀即将触及张奇胸口的瞬间,一只手,一只端着茶盘的手,从斜刺里伸了出来。
“当!”
瓷质的茶杯精准地撞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道让刘校尉手腕一麻,短刀脱手飞出。
是周文,那个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账房先生。他丢掉手里的茶盘,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软剑,剑身一抖,如灵蛇出洞,直取刘校尉咽喉。
孟浩,那个最爱偷懒的跑堂伙计,一脚踢翻身前的八仙桌。沉重的木桌带着风声砸向冲来的两名杀手,他自己则顺势从桌下抽出两把分水刺,迎了上去。
“夜枭!”杨燕尖啸一声。
几道黑影从大堂的房梁上、屏风后、柜台下闪出,无声地扑向那些杀手的背后。那是“夜枭”的残部,是杨家最后的暗刃。
知味楼,在一瞬间,从一个风雅的茶楼,变成了一个血腥的战场。
喊杀声、兵刃交击声、重物倒地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张奇没有动。
他只是侧身躲过另一名杀手的劈砍,然后用一种快到极致的动作,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轻轻一错。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在那名杀手发出惨叫之前,张奇已经夺过他手里的长刀,反手一送,刀尖从其后心穿出,带出一捧温热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