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骨头都戳出来了。这腿保不住了。就算接上,人也活不成。”他转向刘嫂,“准备后事吧。”
刘嫂一听,当场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周围的村民唉声叹气,却没人能做什么。
齐三站在人群外,一言不发。芸娘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张奇。”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齐三身体僵了一下。这个名字,已经五年没人叫过了。
“我们救不了他。”他说。
“你能。”芸娘说,“不,是她能。”
他们的视线转向燕姑。燕姑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蹲下身,隔着一段距离,仔细看着柱子的伤口。
“是开放性骨折。”燕姑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处理伤口,复位,固定。我有七成把握能保住他的腿,九成把握能保住他的命。”
“代价呢?”齐三问。
“代价是我们会被怀疑。”燕姑回答得很快,“一个普通的村妇,不可能懂这些。”
芸娘看着齐三。“我们逃出来,是为了什么?为了换个地方,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死在我们面前?”
“我们是为了活下去。”齐三反驳,“任何可能暴露我们的事,都不能做。”
“那样的活着,和在京城那个笼子里,有什么区别?”芸娘质问他。
齐三沉默了。他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孩子,看着几近昏厥的刘嫂,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只会种地的手。
“我需要干净的麻布,烈酒,还有削得极薄的木片做夹板。”燕姑说,“你的手,能做到。”
齐三没有回答。
芸娘继续说:“齐三,你以前说过,那些东西救不了我们。但是现在,它们能救一个孩子。”
齐三闭上眼,几秒后又睁开。
“去做。”他对燕姑说。
然后他转身回家,没有再看任何人。
半个时辰后,刘嫂家传出柱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又很快弱了下去。
村里人只敢在外面围观。他们看到燕姑和芸娘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血水。齐三则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又过了一个时辰,燕姑从屋里走出来,一脸疲惫。
“命保住了。腿……看他自己的造化。”
刘嫂冲进去,看到儿子虽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那条断腿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用两片光滑得不像话的木板牢牢固定住。
村里炸开了锅。
“那个燕姑,还是个神医?”
“没听说过啊……她那手法,比孙郎中利落多了。”
“还有齐三家的夹板,你看那木片,削得跟纸一样薄,还那么结实。”
“他们一家人,都不简单。”